第10章 煩請兄長,給個公道
許遷茴抬眼,看見藺左卿從迴廊陰影里緩緩走來,神色難辨。
她不知藺左卿會說什麼。
但說什麼都無所謂。
至此,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她要的,從不是讓誰付出什麼代價。
她要的,只是早日和左安回到江南。
她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左安是如何護著自己,她要所有人聽見左安正式介紹自己。
她要,徹底和過去分割開來。
她更不能讓自己和左安的婚事被有心之人破壞。
若剛才她沒看見九曲迴廊下的藺左安和藺左卿,便不會故意激怒邱芷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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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不是當年那個無知的姑娘了。
於自己無益的事,她再也不會做了。
「阿卿,你怎麼過來了?」林知微小步迎了上去。
「母親讓我來尋一尋如蘭。」藺左卿看她,深沉的眸底顯不出任何情緒:「此事可與你有關?」
所有人都以為素有青天大老爺之名的世子爺要問責。
卻只有許遷茴讀懂了裡面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若此事與她有關,便是天下人錯,也不可能是她林知微的錯。
他果然,愛極了她。
林知微搖搖頭:「是許姑娘和芷晴生了些口角。」
藺左卿明顯鬆了肩頭。
他帶著林知微走進涼亭,眾貴女紛紛行禮:「見過世子爺。」
藺左卿點頭示意後,看向邱芷晴:「邱小姐,在你說話前,不妨先猜一猜本世子剛剛看見了多少。」
正欲開口狡辯的邱芷晴被這話一噎。
看見多少?
總不能全看見了吧?
面對自己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男人,她似換了個人般輕聲開口。
「世子爺,是芷晴的錯,芷晴不該在許遷茴出言不遜後怒極反擊。」
眾貴女聽到這番話,一個個目瞪口呆,都驚訝於邱芷晴怎麼突然長腦子了?
藺左卿卻不吃這套。
他冷聲道:「方才左安問,國公府是不是由邱小姐做主了,邱小姐如何說?」
邱芷晴指尖一顫,正不知如何是好,許遷茴的聲音傳來。
「邱小姐不過性子急了些,而且左安來得及時,我也並未受傷,這事就算了吧。」
此言一出,藺左安不樂意了:「阿茴,你是我藺左安的未婚妻,是二房的人。誰動你,便是動我二房的門楣。」
說著,他看向藺左卿:「阿茴受大伯母相邀過府,卻險些在後園沒了性命,煩請兄長,給個公道。」
許遷茴指尖輕輕垂下。
該說的,左安都說完了,此刻再添一句都是多餘。
藺左卿看向許遷茴,半晌未語。
林知微見氣氛沉了下來,上前一步:「二公子,許姑娘方才說得有理。芷晴性子急,卻心腸不壞......」
「她都要殺人了!還心腸不壞?!」藺左安打斷她,難以置信:「林小姐真沒有眼疾?」
藺左卿厲聲道:「左安,你怎麼說話的?」
藺左安這才收了幾分鋒芒,拱手一禮。
「抱歉,林小姐,我只是好奇。」
這聲抱歉,比方才那句更扎人。
林知微饒是涵養再好,垂在袖中的手也不免攏了起來。
就連眾貴女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位許姑娘真有本事,竟能得二公子如此袒護。」
也有看不慣藺左安咄咄逼人的。
「那又如何?京城中誰不知國公府二房不過庶出,庶出的嫡子也算嫡子?可笑。」
「噤聲,世子爺還在這呢,別一會兒牽連到咱們頭上。」
那些話聲音不大,卻足夠鑽進人耳里。
藺左安冷眼掃過去:「哪位姑娘方才說話,不妨站出來。」
帕子後的人立刻低頭。
藺左安嗤道:「原來諸位的規矩,也只夠藏在人後嚼舌。」
「左安。」藺左卿出言止住他。
「兄長要我守禮,可以。」藺左安並未退:「前提是這些貴女懂得何為客中分寸。」
邱芷晴急忙道:「二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藺左安轉向她:「邱小姐推人下水時,可曾想過這四個字?還是你只會寫蛇蠍心腸?」
邱芷晴被堵得臉色難看。
林知微退到藺左卿身旁才道:「二公子,芷晴會向許姑娘賠禮。」
許遷茴抬眼看向林知微鬢邊的白玉蘭花釵,潔白,又美好。
卻與她那張嘴不適配。
賠禮兩個字輕飄飄一落,就把推人下水壓成了姑娘間的小爭執。
邱芷晴腳下後退半步,許遷茴等了好一陣,也沒見她膝蓋曲下,只一張臉上滿是羞憤。
正在僵持間,廊下傳來環佩聲。
一名女子由丫鬟扶著走來。
水藍衣裙貼著纖腰,肩頭披著薄披帛,發間珠釵不多,卻極清貴。
藺如蘭停在亭邊:「原來你們都在這裡,真是讓我好找。」
她見眾人神色各異,視線落在許遷茴身上,似懂了什麼,笑道:「前院正在比投壺呢,咱們一起去玩呀,可都別在這躲著了。」
藺左安淡淡道:「多謝二妹妹好意,我還有些事,就不去了。」
藺如蘭也不介意,笑了笑:「二哥自便。」
藺左安扶著許遷茴往外走,過了九曲迴廊,他才道:「阿茴,我先陪你回去。」
許遷茴嗯了聲。
「老夫人那邊已經請過安了,留下來也無事。」說到這裡,她偏頭看他:「只是......你就這樣走了,會不會不好?」
藺左安冷嗤:「那個女人過生辰,與我何干?反正禮已經送去芙蓉園,誰也責備不了。」
「你倒會堵人的嘴。」
藺左安低頭看她:「跟你學的。」
許遷茴輕笑:「我可沒教你當著林小姐的面問人家有沒有眼疾。」
「說錯了?」藺左安腳步一頓。
「錯倒不算錯。」許遷茴認真道:「只是林小姐將來可能是你嫂嫂,這樣得罪她,往後你在府里更難。」
「我本就不靠她過日子,何況她今日偏幫邱芷晴,我若不替你出頭,旁人還當你好欺負。再說了,過陣子咱們就回江南,哪還用再看這些臉色?」
許遷茴指尖輕搭在他手臂上。
「左安。」
「嗯?」
「今日多謝你。」
藺左安低頭湊近:「只謝一句?」
許遷茴看了眼來往下人,退了半步。
「這是國公府。」
藺左安笑出聲:「好好好,回去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