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動投懷...
這衙役叫馬天明，是縣裡的捕頭，負責配合軍隊轉運屍體。
算是王班頭的上司，以前來過亂葬崗幾次。
平日裡王班頭隨意欺壓抬屍匠，都是他在罩著，而壓榨來的錢，多數也上供給了他。
這次他點名道姓來找沈安，來者不善。
沈小七躲在暗處，手裡握著弓弩，隨時準備偷襲。
沈安也不敢大意，背著手握住背後的刀，弓著腰迎上去：「馬捕頭，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獨孤夢站在他身後，心提到了嗓子眼。
八個捕快個個帶刀，都是訓練有素的人，比王班頭那伙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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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天明盯著沈安，想用眼神壓住他：「沈安，這幾日你可見到王班頭了？」
沈安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不敢直視：「馬捕頭，這幾日我真沒見過他。
他愛喝花酒，興許又去逍遙了。」
「哼，老子早就找過了，沒有！」
馬天明說著拔出佩刀，刀尖頂在沈安的脖子上，壓低聲音：「告訴老子，他是不是跑了？」
沈安心頭一動。
馬天明不知道王班頭已死，第一反應是跑了。
說明他和王班頭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他怕王班頭跑路。
他連忙裝出疑惑的神情：「馬捕頭，我就是個小小抬屍匠，哪能知道班頭的動向啊。」
「媽的，廢物！」
馬天明找人心切，罵了一聲，揮手招呼其他人：「走，去下一家問問！」
七八匹馬從院門前呼嘯而去，但危機依舊沒有解除！
萬一馮拐子等人說漏了嘴，一場大戰是難以避免的。
他也躲了起來，一旦他們再次前來，先下手為強！
兩刻鐘後，沈安看到馬天明帶著人離開了青田村。
可見馮拐子等人也怕沈安反咬一口，這次都守住了嘴。
在約到時間沒到前，他們不敢輕易將事實說出去。
獨孤夢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沈小七卻一臉失落走到沈安身邊：「還想讓那幫捕快嘗嘗弓弩的厲害呢！若打起來，我能把他們都給滅了！就這麼走了，算他們運氣好。」
沈安搖了搖頭：「咱們就這一把弓弩，殺幾個捕快頂天了。
現在最好別跟官府撕破臉，否則只能亡命天涯。」
「知道了。」沈小七耷拉下腦袋。
獨孤夢聽著兄弟倆的對話，心裡實在不敢苟同。
她身為皇帝，檢閱過多少次軍隊，什麼武器沒見過？
哪有什麼武器，能讓沈小七把那八名捕快都給殺了？！
看來兩人確實有些本事，只可惜被抬屍匠的身份困住了，缺乏一些見識。
「馮拐子他們這次沒出賣咱們，可王班頭和馬天明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馬天明肯定還要繼續查王班頭的去向。
萬一他開出的條件夠誘人，總會有人扛不住。」
沈安沉聲道：「我得趕緊把東西煉好，你們兩個在外面守著。」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裝滿死人頭髮的陶罐被他一個個塞進灶洞裡，開始燒制。
這叫密閉煅燒法。
頭髮在缺氧條件下碳化，不會燒成灰，而是變成質地疏鬆、色黑光亮、能浮於水的炭塊。
這東西叫血餘炭，能止血、利尿，治外傷效果極佳。
放在這戰亂的年月，就是寶貝。
這便是沈安敢說能賣上百兩的底氣。
等全部燒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沈安把血餘炭倒在院子裡，讓它們自然放涼。
一千多斤頭髮，最後只剩下一百六十斤。
他以前賣過一次，一斤五百文。
按這個價，能賣八十兩。
上次賣完還剩下一些錢，手裡已經有了八十七兩，離一百兩還差十三兩。
獨孤夢一夜沒睡，看著地上正在晾曬黑乎乎的粉末，眉頭擰成一團。
之前她就覺得這事離譜，現在見了成品，更加確信沈安是被人騙了。
沈安沒空琢磨她的心思，他急著要更多頭髮。
再回亂葬崗時，他把收購價提到一斤十文。
抬屍匠們頓時來了勁頭，挖地掘墳，只可惜亂葬崗能挖地都挖乾淨，也只獲得了一百斤。
目前還是頭髮數量還是差了一些，正當沈安想著該怎麼獲得更多死人頭髮時，馮拐子湊了過來。
他盤算著沈安從王班頭一定得到很多錢，既然不能直接索要，那麼他得把錢合理的都搞到手。
他帶著幾個人圍上來。
「沈安，昨天我們可沒出賣你，這是幫了你大忙。」
「幫忙？我看你們是不敢吧，怕我哥把你們拉下水！」沈小七懟了回去。
馮拐子也不否認：「君子論跡不論心，總之我們是幫了你。
你是不是該給點好處？」
「什麼好處？」
「沈安，你不是收死人頭髮嗎？我們忙完手裡的活，去戰場上割頭髮，你也照收，怎麼樣？」馮拐子笑眯眯地說。
其他抬屍匠眼裡全是期待和貪慾。
沈安看得出來，他們想趁他還沒被官府弄死，把他手裡的錢榨乾。
但對沈安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眼下的頭髮雖然夠了，可要想長遠發展，他需要更多的錢，眼下的量遠遠不夠。
他故意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是想把頭髮塞進被褥里，冬天當棉被賣，回本慢。
不過看你們這麼仗義，去做吧，有多少我要多少。」
「哈哈，好！」馮拐子等人狂喜，心裡都在罵沈安蠢。
他連這幾天都未必活得過去，還想著過冬呢？
為了能賺更多的錢，他們下了工，就帶著人主動前往戰爭去搜索死人頭髮。
過了一日，他便給沈安搞了四百斤，這讓沈安預估的量達到了。
沈安當即付了馮拐子錢，回到家再次煅燒。
又是一夜沒合眼。
這兩日搞到的五百斤全部燒完，又煉出六十七斤血餘炭。
加上之前的，一共二百二十七斤。
按老價錢，超過一百兩不成問題。
沈安叫來獨孤夢和沈小七：「血餘炭已經準備好了，小七，你隨我去青陽縣城賣掉。」
「你還真打算賣這些東西？」獨孤夢有些頭疼。
「不賣我煅燒它幹什麼？」沈安反問。
獨孤夢不想看他白跑一趟，可轉念一想，讓他碰碰壁也好。
眼下要想活命，只能趁官府還沒發覺趕緊逃，爭取那一線生機。
若還是任由他的性子，他們誰都活不了。
她需要接機掌控話語權。
她開口說：「沈安，你如果這次賣不到一百兩，接下來就全聽我的指揮。
也許聽我的，咱們還有條活路。」
沈安聽出來了，她還是不信他。
不過這句話正好給了他一個，以後讓她凡事都配合的機會。
他當即點頭：「可以，可我如果賣過百兩，你得凡事聽我的，如何？」
「嘿嘿，哥，你還真有手段。
按你這麼說，嫂子答應了，她就是主動投懷，你想娶她也只是一句話的事咯。」沈小七笑嘻嘻湊了過來。
獨孤夢心裡一沉。
她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
若沈安做成了，還想娶她，她豈不是要嫁給他？
不過，獨孤夢沒過多猶豫，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沈安是被騙了，他不可能成功，答應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