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心思變了...


  沈安這一燒就是一整天。

  將近三千斤頭髮塞進灶里,煅燒放涼後,他沒像之前那樣端到院子裡,直接搬進了地窖。

  雖然涼得慢些,但總比被人看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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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斤頭髮煅燒出了四百零三斤血餘炭。

  他蹲在地窖口算了算,這些還遠不夠。

  趁著馬上要打仗,得搞出上千斤才能賺一筆大的。

  目前原料還差一截,黑老六送了兩回,總共六千斤,昨夜拉到山洞裡兩千斤,今天燒掉三千斤,還剩一千斤,加上亂葬崗那邊每日收上來的存貨,攏共一千八百斤左右。

  黑老六答應今晚再送,要是還能送三千斤,總量就到四千八百斤,按以往的比例能燒出六百四十多斤,加上手裡這批,血餘炭總共破千斤不是問題。

  黑老六沒讓他失望。

  入夜就來了,又是三千斤。

  沈安當場結清銀子。

  黑老六接過錢的時候沒像上兩次那麼痛快,一個勁兒搖頭嘆氣,罵官府不是東西,說實在不想去西蠻戰場當什麼破後勤。

  沈安嘴上勸他「民不與官斗,咱們小民別亂說話」,心裡卻在想另一回事。

  黑老六這麼恨官府,手底下又有一幫人,他那黑山村修得跟營寨似的,若能把他拉攏成為自己人,絕對能極大增強他們這一方的實力。

  但沈安沒急著開口,西蠻這一仗打完,黑老六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兩說,拉攏之事等他回來再說。

  那時候他如果更恨官府,反而更好說動。

  黑老六見沈安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明顯有些失望:「沈兄弟,我頭回見你時,你一個人面對我們幾十號人,臉都不帶變一下的,我當你是個狠人,怎麼一聽到官府就縮了?」

  「民不與官斗。」沈安說。

  「哼,你這麼想就錯了。」黑老六嗓門提了起來:「那些當官的,甚至那皇帝,他們打娘胎里就是皇帝,就是官?還不是一步步爬上去的!他們能,我們為什麼不能?」

  沈安頓時另眼相看,黑老六這句話不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嗎?

  看來這黑老六,一直都有反心。

  「唉…那也不是咱們能比的。」沈安拍了拍黑老六的肩膀:「還是儘量不要和官府為敵的好。」

  黑老六擺擺手,顯然不想再說這個,壓低了聲音換了句掏心窩的話:「沈兄弟,你讓我賺了錢,你就是我兄弟。

  我給你提個醒,馬天明對你可沒安好心,你趁早想辦法脫身,再拖下去你連跑都跑不了。」

  沈安聽得出來,這話是真替他擔心。

  黑老六身上這江湖氣,不像是其他人那般假!

  他點了點頭:「黑兄,我記住了。」

  「行了。」

  黑老六轉身走的時候沒回頭,步子邁得很大:「明日老子就要去那該死的戰場了,你別來那套送別的虛的!老子肯定能活著回來!」

  沈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上揚低聲說了句:「你一定能回來。」

  他沒多耽擱,轉身回廚房繼續燒下一批。

  又是一夜沒合眼,前世當特種兵的時候熬夜出任務是家常便飯,現在的身體雖然不如從前,但撐幾個通宵還扛得住。

  第二天早上,又燒完三千斤,出了四百多斤。

  沈安把新燒的血餘炭也端進地窖放涼,抬頭看了一眼天,今天得去清平縣見蔣才軍了,剩下的回來再燒。

  他煅燒時,獨孤夢也沒怎麼睡,一直幫他盯著院外院內的動靜。

  見他從地窖出來,她打了盆水遞了條濕毛巾過來:「擦把臉。」

  沈安很自然地接過來抹了一把臉:「昨夜可有什麼動靜?」

  「沒有,小七說趙鳳被你派去山洞之後,她就拿著雞毛當令箭,叫了幾個人聽她指揮,根本沒往這邊看。」獨孤夢頓了頓:「她真以為騙過了你,也真信了你是要編假髮賣給京城商人。」

  「那就好,我去趟清平縣,你在家好好歇著。」沈安把毛巾搭回盆沿上,抬腳要走。

  「那…那個…」獨孤夢在身後叫住了他。

  沈安回頭:「何事?」

  獨孤夢抿了抿嘴,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我給你做了點飯菜,你…要不要吃了再走?」

  沈安愣了一下。

  他這兩天淨啃乾糧了,肚子確實早就空了,有口熱乎的當然好:「哈哈,那感情好!」

  他坐下來一看盤子裡的東西,形狀難看,顏色也灰撲撲的,賣相跟豬食差不了多少。

  可他端起碗一口氣全扒拉完了。

  獨孤夢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見他吃完時,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從來沒嘗過的滋味,像是之前缺失的某些東西,被填滿了似的。

  她忍不住說:「你…你要是還想吃,我晚上還能再做。」

  沈安已經好久沒吃過他人做的飯了,這比他自己做強多了,他打了個飽嗝:「做,晚上回來我還能吃,多做點。」

  獨孤夢聽了這句,一夜沒睡的那點倦意竟散了個乾淨,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晚上給他做什麼好呢?

  三個時辰後,沈安騎馬到了清平縣。

  上次來的時候街上還熱鬧,這一回明顯冷清了不少,鋪子關了好幾間,行人也稀稀拉拉的。

  可見西蠻人要打過來的消息已經傳到南面了,縣城裡的人都慌著收拾東西往更南邊跑。

  他先是清平縣的其他藥店,打聽了一下價格。

  那些治療外傷的藥比平時翻了三倍多,若按照斤數來算的話,一斤就得五兩銀子。

  確實有利可圖!

  隨即他便來到蔣才軍的藥鋪後院。

  蔣才軍的態度跟上次來的時候完全兩樣,滿臉堆笑迎上來,親自給他拉椅子倒茶。

  沈安心裡有數了,血餘炭的效果,蔣才軍已經看到了

  「孫公子。」

  蔣才軍搓著手坐下:「你那補血散還有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

  沈安卻皺著眉頭,一副為難的樣子:「蔣掌柜,你也知道西蠻要打過來了,止血類的藥這幾天漲了好幾倍,我那批貨大多都被人訂走了。」

  「啊?都訂走了?!」

  「還剩一些,但不多。」沈安笑了笑:「但你也知道行情,現在是誰出價高誰拿貨。」

  沈安的話,把蔣才軍心裡那套壓價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他前天試藥,往傷口上一撒血就止住了。

  他真切感受到這東西轉手就能賣出高價,他無論如何都得拿下。

  他擠出一個笑臉:「那孫公子手裡還剩多少?」

  「一千斤左右。」沈安報了個數:「看在徐掌柜的面子上,你只要出價跟別人持平,我就給你留著。」

  蔣才軍知道沈安在玩套路,心裡罵他小滑頭,臉上還是笑著問:「孫公子,不知別家出到什麼價了?」

  沈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急著接話。

  這場談判決定的不只是這一批貨的價錢,還關係著後面所有血餘炭的定價,他開出的價必須高到蔣才軍肉疼,但咬牙還能買的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報出了自己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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