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林之雅:原來只是演戲...


  林之雅擺了擺紗裙,倒是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對蘇宸剛剛的話,面上倒是沒見任何動怒的意思。

  說自己侍奉他,呵呵,這帳自然得回洞府慢慢算!

  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都翻了個個兒。

  這還是那位聖女麼。

  往日裡,只要韓越請纓出戰,這位聖女定是頭一個不放心的。

  哪怕嘴上不說,也會尋個由頭隨軍同去,暗中護著這位小師弟。

  

  如今倒好。

  有了未婚夫,便將這份情意撂得乾乾淨淨。

  更叫人琢磨不透的,是那樁魔道犯境的舊例。

  林之雅最重宗門威儀。

  每逢正魔之爭,誅魔的頭一劍,向來是她搶著出手。

  可這一回,來得晚不說,竟還當眾推辭了。

  廣場角落,兩名化神弟子交換了個眼色,誰也沒敢把心裡那點疑竇說出口。

  林之雅將目光偏過去,落在側席那道悠然的身影上。

  蘇宸正端著靈茶,茶蓋輕輕撇著浮沫,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淡模樣。

  眉頭微蹙。

  這個男人,她終究還是看不透。

  心思深沉這一點,林之雅自認不如。

  聖碑三日的機緣擺在眼前,那是大乘之上的渡劫大能所留,尋常修士拿命去換都嫌不夠。

  可蘇宸偏偏一口回絕,連半分猶豫都欠奉。

  這裡頭,必然有貓膩。

  林之雅心中一動。

  蘇宸的心機城府,自己也算是見識過了。

  雖然自己喜歡那種文質彬彬的書生般的少年。

  蘇宸這點完全不是自己的菜。

  但這幾日,卻莫名其妙的暗中觀察起了蘇宸。

  沉得住氣的城府,倒真值得她學上一學。

  「師姐。」

  韓越向前踏了一步,不難看出,這貨現在有幾分紅眼了。

  「我只想聽師姐一句實話。」

  「師姐是當真心悅這個男人。」

  「還是被宗門所迫。」

  「又或者……只是貪圖他太上長老真傳弟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廣場上那點竊竊私語,霎時壓得更低了。

  其實這話問出來的時候,韓越多少有幾分後悔了。

  不知為何,看到師姐和那蘇宸坐的很近。

  就覺得氣血翻湧。

  竟沒意識到,這幾句話會給師姐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林之雅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

  這話問得幼稚至極。

  可偏偏這一問,把她硬生生推到了風口浪尖。

  怎麼答,都是錯。

  說被逼迫的?

  雲台之上幾位長老尚在,太上長老親口定下的婚約,她當眾喊一句不願,這場面如何收拾。

  說真心傾慕蘇宸?

  且不論這三個字她能不能說出口,便是說了,旁人只當她喜新厭舊。

  與蘇宸相識不過數日,便將多年的清譽盡數拋卻,昊日宗聖女這塊招牌,往後還怎麼立。

  至於貪圖那真傳弟子的身份……

  這一條最是可笑。

  把她林之雅當成了什麼攀高結貴的貨色?

  這些話,不問,什麼事都沒有。

  一旦問出口,她便進退失據。

  更要緊的是,眼下二人名分已定,是未婚夫妻,是將來的道侶,同住一府,名正言順。

  韓越這般當眾逼問,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她這個聖女背著未婚夫,與這位小師弟私下裡有些說不清的首尾。

  林之雅沒有回話。

  只是心底那點殘存的舊情,被這一聲聲追問磋磨得所剩無幾。

  她確曾心悅這位小師弟。

  可如今……

  莫說多喜歡,一見了他這副模樣,反倒只覺得心煩。

  側席那頭,茶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蘇宸終於起了身。

  「這位師侄。」

  他撣了撣衣袖,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的調子。

  「本座好歹也是你師叔輩的人物。」

  「當著本座的面,這般盤問本座的道侶。」

  「當真是不知禮數。」

  那雙眼睛在韓越身上一掃,似笑非笑。

  「本座的道侶,貴為一宗聖女。」

  「豈是你一個後輩,能隨意置喙的?」

  韓越的臉色青了一層。

  蘇宸卻不急著往下說,反倒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滿場屏息的弟子,末了才慢悠悠開口。

  「不過瞧你小子對此事這般執念,本座今日便代夫人,答你一句。」

  「聖女天資卓絕,姿容更是這靈界少有的絕色。」

  「本座初見聖女那一日,便覺一見傾心。」

  「此後百般追求,費盡心思。」

  「奈何夫人一心求道,不為所動。」

  「本座這才厚著臉皮,求了師尊賜婚。」

  蘇宸攤了攤手,一臉的坦蕩。

  「好在夫人見本座這一片赤誠,總算鬆了口,給了本座一個機會。」

  這話說得臉皮厚如城牆,半分害臊的意思都沒有。

  偏生滿場竟有不少弟子聽得連連點頭。

  「真傳師叔雖還未與聖女行那雙修大典。」

  一名年輕弟子壓著嗓子,眼裡滿是艷羨,「可這般坦誠追求,在咱們修真界當真少見。」

  「師叔修為驚人,與聖女也稱得上郎才女貌。」

  「我等做弟子的,可要提前恭賀了。」

  「想來聖女,也是被師叔這份赤誠打動的吧。」

  議論聲嗡嗡傳開。

  雲台之上,幾道目光卻齊齊皺起了眉。

  李長風端著茶盞,指腹在盞沿上停了停。

  這樁婚事,分明是他強塞給蘇宸和林之雅兩人的。

  這小子平日桀驁得很,眼下竟肯放下身段,當眾替這女修解圍。

  倒是不像他的性子。

  這一番說辭落在旁人耳中,活脫脫是蘇宸主動追求人家聖女。

  老怪物心裡門兒清,卻也沒點破,只將那口溫茶抿了下去。

  林之雅的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她萬萬沒料到。

  平日在洞府里,二人各修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一天說不上三句話。

  彼此看著都不甚順眼。

  可這男人竟在此刻,不聲不響地替她擋了這一遭。

  方才那番話,把她從風口浪尖上輕輕巧巧地摘了出來。

  蘇宸說得明白,是他追的她。

  如此一來,不論旁人怎麼揣測,總歸挑不出她林之雅半點錯處。

  沉得住氣,又有擔當,還知道護著她。

  這男人縱是個玩弄女修情意的老手,憑這份心性,怕也有大把女修甘願為他傾心。

  林之雅怔在原地,滿腦子竟都是方才那一幕,一時有些失神。

  「我要聖女親口回答。」

  韓越卻不肯罷休,那柄懸於頭頂的青芒長劍,發出一聲不甘的清鳴。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