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蘇宸:夫人心疼那小子?


  林之雅回過神。

  上前半步,一隻素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蘇宸的臂彎。

  

  「我夫君方才所言,便是我想說的。」

  指尖隔著衣料,能觸到那人臂上沉穩的溫度。

  「我已是有夫君的人了。」

  「小師弟莫要再糾纏。」

  「不然……我夫君該多想了。」

  這一句,如一柄鈍刀,自韓越心口緩緩碾過。

  那道剛凝成不久的煉虛氣機,轟然一晃,幾近潰散。

  道心,碎了。

  蘇宸偏過頭,壓低了嗓子,只兩人能聽見。

  「我替你說兩句也就罷了。」

  「你這麼一挽,一會兒你這小師弟怕是真要瘋。」

  他嘴角噙著點戲謔,「對了,本座方才那演技如何?」

  林之雅眼波流轉,唇角悄悄彎了彎。

  「還湊合。」

  話雖如此,心底卻莫名沉了一下。

  原來……只是演戲麼。

  這點失落來得沒頭沒腦,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一陣山風卷過雲台,吹得那爐安神香的青煙斜了斜。

  林之雅忽然想起,今早出門時嫌這身素紗裙太素淨了些,本欲換一件,又懶得動,便就這麼來了。

  此刻倒慶幸沒換。

  素淨些好,省得再惹眼。

  「蘇宸!」

  韓越猛地拔高了聲音,那張一向溫潤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今日,我要與你再戰一場!」

  領悟了雨之劍意的最後一劍,這一場,他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蘇宸本不欲淌這渾水。

  「本座好歹是你師叔輩的。」

  他抬手攏了攏衣袖,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與你一個小輩動手,傳出去也不好聽。」

  「休要拿輩分哄我!」

  韓越咬牙切齒,「你我修為相當,同是煉虛初期!」

  林之雅蹙眉,又要開口。

  「小師弟,莫要自誤。」

  她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急,「這事本就與蘇宸無干……」

  「都吵夠了沒有。」

  雲夢上人終於放下手中那炷香,老臉一沉。

  「今日聚宗,是來看你們這些私怨的?」

  雲台下的弟子們,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唯恐這場熱鬧不夠大。

  雲夢上人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開口。

  「老夫早有言在先。」

  「我宗弟子,不許對蘇宸出手。」

  「蘇宸乃太上長老真傳,輩分尤在爾等之上。」

  「如此無禮,成何體統。」

  這番話,與其說是訓誡韓越,不如說是講給李長風聽的。

  畢竟那道道心誓言,他一字都不敢忘。

  「有意思。」

  李長風忽然擱下茶盞,發出一聲輕笑。

  「老夫離宗這些年月,宗門裡倒是養出了幾個性子耿直的後生。」

  老怪物的目光落在蘇宸身上,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蘇宸,你且陪他比試一場。」

  「我李長風的弟子,豈有怯戰之理。」

  「不過手底下留些分寸,莫要傷了他的性命。」

  蘇宸眉梢一挑,心裡已罵開了。

  這老登。

  李長風卻不管他,自顧自往下說。

  「你若這一場也推了,旁人還當老夫身為太上長老,過分偏袒自家弟子。」

  「老夫早與雲夢長老交代過,再三嚴令,不許門中弟子對蘇宸動手。」

  「這可不是偏袒。」

  老怪物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

  「實是老夫這弟子,善於藏拙,心思深沉,手段更是狠辣。」

  「誰若得罪了他,少不得落個悽慘下場。」

  「老夫這般安排,倒是為了你們好。」

  這話說得當真絕妙。

  既撇清了偏袒的嫌疑,又將自家弟子捧上了天。

  蘇宸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老不死的,分明是逼著他不許再藏。

  他本想低調幾年,潛心修煉,把根基扎穩,在這昊日宗站穩腳跟再說。

  眼下被李長風這麼一捧,藏是藏不成了。

  罷了。

  既不能藏拙,那便索性反其道而行。

  要多張揚,有多張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道理蘇宸懂。

  可有時候,把這片林子裡的旁的樹全比成了灌木,風反倒不敢來了。

  高調,也是一種自保。

  林之雅在下界便見過這男人的手段。

  當初落雲宗一場交手,蘇宸破了她的陰陽銀環,將她壓得抬不起頭。

  她並不擔心蘇宸會輸。

  只是……

  「莫要傷了小師弟。」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他本性不壞,只是太過執拗。」

  蘇宸偏頭看了她一眼。

  「心疼了?」

  那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放心,傷不著他。」

  「知道你惦記那小子。」

  他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咱倆這婚約,本就是師尊硬湊的。」

  「如今我在上界也算站穩了腳跟,不缺這麼個聖女道侶的名頭。」

  「改日,我還你自由便是。」

  林之雅怔住了。

  方才她確是真心擔憂那位小師弟。

  可聽了蘇宸這一番話,心底卻莫名地空了一塊。

  明明,她應當討厭這個男人才是。

  可聽他將兩人的婚事說得這般雲淡風輕,仿佛隨手便能撂開,她這心裡,竟半分痛快都尋不著。

  「此事……日後再議。」

  她別過臉,鼻尖里哼出一聲,連自己都沒察覺那點微妙的賭氣。

  「這道侶,你說做便做,說不做便不做。」

  「還由不得你!」

  蘇宸摸了摸鼻子,一時沒接話。

  這女人的心思,倒比戰場上的殺招還難猜。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負手朝殿外那方演武場行去。

  「看來上一回,蘇某出手是輕了些。」

  「這一場,便讓這位韓師弟,徹底死了這條心吧。」

  一陣罡風自那株通天巨樹的樹梢掠過,卷落滿地靈葉。

  樹蔭之下的演武場,青石鋪就,歷經不知多少場比斗,石面上儘是縱橫的劍痕。

  弟子們黑壓壓地圍了三層。

  「聽說了麼,韓師兄新悟了雨之劍意的最後一劍。」

  「那可是了不得的劍道天賦。」

  「那下界來的師叔,方才在殿上認慫認得那般乾脆,這會子怕是要吃大虧了。」

  議論聲里,韓越已行至場心。

  他仰頭望天,雙手結印。

  一柄青芒長劍自識海激射而出,懸停於九天之上,劍鳴如龍吟,響徹雲霄。

  「蘇宸,接招!」

  話音未落,那道劍光已化作一線青虹,裹挾著毀山裂石的氣勢,當頭劈落。

  煉虛期的劍意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割裂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圍觀的化神弟子們臉色驟變,紛紛催動護體靈光。

  好一記凌厲的劍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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