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上套還怎麼玩？
雲霧繚繞，這幾日偏峰一直陰沉沉的。
後山那間小丹房很久沒開過了...
打探了一番，才了解。
二百年前，宗內一有名的老丹師。
便是在此地坐化。
之後此處便徹底荒廢了。
在下界，這類的有人坐化的洞府，通常不會再有人居住在此。
不外乎就是為了圖個吉利。
畢竟坐化，那便是壽元到了，沒有突破。
這在修仙界，可是不吉利。
蘇宸倒是覺得，這說法倒是可笑。
推門進去。
蘇宸直接把玄鐵三昧爐取出。
煉丹術？
煉毛線的丹！
蘇宸自從在下界就沒缺過靈石資源。
更沒覺得煉丹術有什麼用。
但如今不同了，在上界的爾虞我詐中。
若是都靠著買來丹藥，免不得被人盯上。
自己煉丹倒是極為穩妥。
而且丹修本就地位頗高，任何宗門都希望丹修多一些。
所以蘇宸倒是想過研究一二。
以自己的壽元，多研究幾門術法，都有機會未來達到大成。
這爐子擱在蘇宸手裡，用處也就比塊磚頭強一點。
周鼎來得很快。
在門外拍了拍衣襟，又拍了一回，這才邁步進來。
身上還是那件素袍，腰間空蕩蕩的，那柄闊劍一直沒掛回去。
「真傳喚晚輩？」
蘇宸沒應聲，朝石台上的爐子努了努嘴。
周鼎的目光一落到爐子上就挪不開了。
爐壁那圈星隕精鐵，周鼎認得出來。
合體修士的眼力，這點東西還是看得出的。
「星隕...」
「聽說天都長老閉關煉丹，炸了幾回爐？」
蘇宸屈指在爐沿上彈了一下，彈完又去看自己的指甲。
周鼎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這煞星繞了這麼大個彎子把自己叫來，果然沒好事。
天都老人那邊閉關炸爐，本來是骨峰內部的醜事，傳出去都丟臉。
可這位倒好，拿來做文章了。
周鼎嘴角抽了抽，心裡罵了一百句，臉上卻一句也不敢露。
骨片還在人家袖子裡揣著呢。
「四回。」
周鼎苦笑。
「頭一回炸在收丹那一步，後三回都炸在同一個地方。」
「哦？」
蘇宸把一條腿搭上另一條，身子往後一靠。
這姿態，自然是等著周鼎把話說完。
下界落雲宗時，這炸爐蘇宸沒少見過。
和王語嫣所住的那屋子旁，就有不少宗內丹修弟子的洞府。
時常會有丹爐炸裂，洞府內濃煙滾滾的奇觀。
周鼎咽了口唾沫。
「離火培元丹，君藥是離火。」
「這味引子性子太烈，一入爐就和三昧真火纏在一起，兩股火力往爐壁上頂。」
「天都長老那口爐是尋常赤銅所鑄，扛不住。」
「離火一頂，爐壁就裂，三昧真火一泄，整爐丹材跟著焚成灰。」
「四回下來，光是火性主藥就燒掉了七八份，每一份都是長老多年攢下的。」
說到這裡，周鼎頓了頓，偷偷瞄了蘇宸一眼。
「晚輩聽長老私下念叨過，丹方上寫得明白，離火這味引子，得用星隕精鐵的爐壁才壓得住。」
「差的就是這麼一口爐。」
丹房裡靜了片刻。
外頭那層霧開始散了，一縷日光從窗縫裡斜照進來，正好落在爐身上。
蘇宸笑了。
笑意很淡，也就嘴角往上提了那麼一下。
星隕精鐵爐壁，鎖三昧真火，壓離火引子。
天底下的巧事，今天全湊一塊了。
這口爐子在蘇宸手裡是塊廢鐵，到了天都老人手裡，就是一條命根子。
「周師侄。」
「晚輩在。」
「今天這番話，出了這扇門就爛在肚子裡。」
周鼎點了點頭。
但依舊是一臉黑線的衝著蘇宸尬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
眼前這位該不會是要把爐子直接賣給天都長老吧？
那老東西知道爐子在蘇宸手裡。
寧可再炸十回，也絕對拉不下臉買。
即使如此。
周鼎倒是有點期待看到那老傢伙的表情了。
蘇宸自然也想得到這點。
坑人，人家不上套，還怎麼玩？
所以根本不能露面。
「回去吧。」
蘇宸擺了擺手。
周鼎如蒙大赦，退到門口才想起一樁事，回頭問了一句。
「真傳，這爐子...」
「跟你沒關係。」
周鼎縮了縮脖子，走了。
天都老人這筆帳，得借刀。
周鼎這把刀不行。
太近了，也太直接，爐子要是從骨峰內部冒出來，天都老人順藤一摸就能摸到偏峰。
蘇宸坐在石凳上，指頭在爐沿上一下一下地敲，腦子裡把幾條線捋了一遍。
最後停在了巨闕城。
程默那小子消息靈通，本地出身，又不受家族待見，正缺個出頭的機會。
古三愁更合適。
散修聯盟的掌事。
有這個身份那一切就好說了。
誰會深究此爐的來歷？
讓這消息碰巧飄進天都老人耳朵里。
蘇宸這邊靈石進帳，丹方到手。
這買賣做得。
美哉！
至於讓誰去安排此事，自然最合適的就是陸瑤了。
...
巨闕城的靈霧終年不散。
谷底往上涌的白氣繞著兩座石峰打轉，虹橋上的流光被霧一裹，只剩一層暈開的淡金。
程默拆信的時候，手有點抖。
倒沒有害怕的意思，是激動。
信是一大早靈舟商隊送來的，隨信還有一口裹得嚴嚴實實的爐子，封著一層程默看不透的禁制。
程默把信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來路不必問。
只走暗帳。
四個字四個字的，看得程默熱血都湧上來了。
宸哥的買賣，閉著眼跟就是了。
上回三家靈材一出手就是幾十萬靈石，程默到現在做夢還能夢見那胖執事掉帕子的樣子。
這一回，宸哥又點名要自己辦。
程默把信貼身收好，想了想，又掏出來重新折了一道，折得方方正正才放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宗覺得哪裡有點不妥，但是又說不上來...
...
一壺小茶水，愜意的很...
古三愁還沒享受夠這清閒的功夫。
程默就進來了，他自然沒給程默這貨什麼好臉。
這小子這幾日已經在自己這裡賒帳好幾次了。
最可氣的是，這小子認識蘇宸。
總說下次蘇宸來，還把蘇宸往自己這裡領。
就用這招，吊著自己。
不過這幾天過去，這小子根本就是忽悠自己。
「程家的小子，別廢話，老夫這裡不歡迎你。」
這話剛說完。
程默把爐子往柜上一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