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聖女:你哄小孩呢?


  陣內藏著一片天地,陣外看去,不過一塊尋常碎石。

  柳雲晗守在一旁,看著看著,那點漫不經心便掛不住了。

  本座參了幾百年的註解,他兩日就使了出來。

  「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林之雅問他。

  

  「從魔焰門截殺蘇某那日起。」

  聽完這話,林之雅這才楞了一下。

  合著自己這位道侶,倒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

  但越是如此,林之雅倒是越想多了解了解蘇宸。

  ...

  空間陣盤射出一道靈光。

  魔焰門主力,連人帶遁光,盡數被罩進了那塊「碎石」里。

  陣內血氣翻騰,焦無咎認出了這方天地里的氣息。

  那張燎壞的臉,登時扭作一團。

  「又是你!」

  「焦長老。」

  蘇宸負手立在陣眼旁,聲氣很輕。

  「上回你說,要借蘇某的東西。」

  「這不,我特意送來了。」

  蘇宸倒是也學會魔宗這般陰陽怪氣了。

  還真別說。

  真給這孫子鎮住了。

  天劫之力自劍身溢出...

  焦無咎麻了。

  幾個月前,這小子才剛踏進煉虛後期,氣機還浮著。

  如今這般沉穩,穩得像一塊淬火的精鐵。

  他到底吞了什麼天材地寶。

  蘇宸心裡冷笑。

  這還得謝一謝天都老人那張丹方。

  最後一劍,劍芒斜斜切開焦無咎的護體魔火。

  春秋渡厄筆終於自袖中探出,墨痕橫空一抹。

  虛空撕開一線,那一線里沒有光,也沒有聲,只有吞吐。

  焦無咎連人帶魂,被那一口吞進了無盡虛空。

  陣外,一股滔天的血氣驟然沉落。

  血屠察覺到了不對。

  合體初期的靈壓,像一座血色的山,直直砸在陣盤之上。

  陣盤劇烈震顫,守著陣眼的柳雲晗,嘴角滲出一線血。

  遠處,血煞子負手觀戰,始終沒有出手。

  夫人只讓我看,不讓我幫。

  這昊日宗的真傳,究竟有幾斤幾兩,今日,正好瞧個明白。

  蘇宸收了陣盤,獨自迎了上去。

  「這是蘇某的帳。」

  林之雅要跟,被他伸手按住了肩。

  又是這句。

  林之雅望著他那道身影,指尖攥緊了軟劍。

  他每回說這話,都是要去拼命。

  血屠故技重施,狂暴的靈力鋪開,強行封鎖四周的空間。

  蘇宸這回,沒有往外遁逃。

  他反手一揮春秋渡厄筆,撕開虛空。

  竟是拽著血屠,一併墜了進去。

  無盡虛空里,沒有方向,沒有上下。

  血屠頭一回慌了神。

  他瘋了!

  在這裡頭,老夫的禁制,一分都布不下去!

  蘇宸在虛空里撐不了多久,他算得極清楚。

  只夠出三劍。

  天劫之力,雷弧纏身,直劈血屠面門。

  空間法則,劍鋒所過,虛空生褶。

  兩股法則合而為一。

  那一劍落下時,血屠燃了一半精血,才堪堪避開要害。

  兩人從虛空里跌出來時,血屠周身的血霧散了大半。

  右臂,齊根斷了。

  蘇宸渾身浴血,卻仍舊站著。

  血屠沒死。

  他燃盡了半身精血,拖著斷臂,遁光化作一道血虹,倉皇遠遁。

  蘇宸沒追。

  他也追不動了。

  血煞子看完了全場,轉身向著魔道大營的方向,遁去報信。

  合體期,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蘇宸抹了把臉上的血,望著血屠遁走的方向。

  斬不下他,卻也廢了他半條命。

  這筆帳,先記著。

  柳雲晗在後頭清點著戰利品。

  焦無咎的儲物袋,連同十幾名魔焰門精銳的儲物袋,堆了一地。

  她的靈識探進焦無咎那隻儲物袋,忽然頓住了。

  裡頭,有一張輿圖。

  魔焰門山門的輿圖,還標著宗庫的所在。

  柳雲晗抬眼,恰好對上蘇宸的目光。

  他在想的事,本座也在想。

  碎星群一戰,魔焰門主力全軍覆沒,護法血屠重傷遁走。

  那座山門裡,只剩下一群老弱殘兵。

  蘇宸沒有上報,連夜帶著柳雲晗與林之雅,潛入了魔焰門。

  這不是滅門。

  是搬庫。

  宗庫里的東西算不上頂尖,數量卻驚人。

  幾百年劫掠攢下的靈材、靈石,還有一批從正道修士身上搶來的法寶,堆得滿滿當當。

  林之雅望著蘇宸一件件往儲物袋裡收,神色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堂堂昊日聖女,這輩子頭一回做賊。

  竟半分也不覺得丟人。

  蘇宸按三份分了。

  柳雲晗那份最多,林之雅那份最好。

  柳雲晗沒有推辭,卻開口道。

  「本座不要東西。」

  「本座要個說法。」

  回營的虛空里,殘星流轉。

  柳雲晗單獨攔下了蘇宸。

  她方才守陣眼受了內傷,氣息還有些不穩,說起話來卻直白得很。

  「本座要道侶的名分,現在就要。」

  「今日之事,本座一個字都不會露。往後在宗內,本座就是你的人。」

  本座是長老,他是真傳。

  本座先開口,已是放下了身段。

  他若再推...

  蘇宸沒有推。

  「名分可以給。」

  他頓了頓。

  「但得排在聖女後頭。」

  柳雲晗怔了許久,末了竟笑出聲來。

  排在後頭?

  本座,本也沒敢想過能排在前頭。

  那一夜,柳雲晗的傷,由蘇宸親自「調理」。

  那門古修士功法運轉起來,氣機狂暴。

  這位素來端著架子的長老,也失了往日的分寸。

  素來一絲不苟的月白道袍,滑落在榻邊。

  一段雪白的頸子,在昏暗裡泛著瑩潤的光。

  晨光漫進營帳時,林之雅掀簾進來送靈茶。

  一眼便瞧見柳雲晗從蘇宸帳中出來,髮髻還帶著幾分凌亂。

  林之雅看了她一眼。

  一句話沒說,轉身便走了。

  自那日起,林之雅連著三天,沒同蘇宸講過一個字。

  那小師弟倒是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遞丹藥,送靈茶,什麼話都不說,什麼事都做了。

  師姐看不上我,我知道。

  可那人身邊的女子,一個接著一個。

  師姐總有看清的那一日。

  小師弟心裡,揣著這麼點念想。

  到了第四日,蘇宸拎著那隻雲霧靈芽的茶罐,尋上了林之雅。

  罐里的茶早空了,他往裡頭,裝了從魔焰門宗庫搜出的一味靈茶。

  林之雅盯著那隻茶罐,眼眶泛了一下紅,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本聖女是正道聖女。你當是哄小孩呢?」

  「不是哄。」

  蘇宸把茶罐擱在她面前。

  「是賠罪。」

  林之雅的睫毛顫了顫。

  他...從沒跟誰賠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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