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繼續了。」


  祝禧拍著暈厥祝好的臉,「祝好!」

  她急了,一邊掐祝好的脈搏,一邊試圖喚醒她。

  方才她喝水欣賞自己的女鬼臉色,忽然想到祝好蹲在地上的樣子。

  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是真的不舒服。

  果不其然。

  她跑到客臥,燈亮著,祝好散著頭髮躺在地板上。

  這一秒,祝禧心起後怕。

  祝禧滿頭大汗,背著祝好往外走。

  

  第一次來時,她記得周應淮說過,玄關那有車鑰匙。

  祝禧初步判斷,祝好是急性腸胃炎。

  打120等救護車來,不如她開車直奔醫院。

  好在浣溪沙離人民醫院不遠,她從這邊開車過去,不到十分鐘。

  運氣好點,全是綠燈,時間更短。

  祝禧顧不得多想,在玄關抽屜里拿到車鑰匙,背著祝好下了樓。

  出了電梯,來到地庫。

  她按了車鑰匙。

  午夜靜謐的空曠地庫,被她這急促的解鎖聲喚醒。

  背上的祝好一直往下墜,祝禧單手拖著她,終於在角落裡找到閃爍的車燈。

  「祝好,姐姐帶你去醫院。」

  她慌慌張張,汗水流進眼裡,刺痛酸澀。

  視線短暫模糊,祝禧踉踉蹌蹌,忽然跌入一個安穩熟悉的懷抱。

  「祝好怎麼了?」

  祝禧只有左眼有模糊的光影,她循聲辨人,背上也輕了。

  「周應淮。」

  「周應淮。」

  周應淮抱著祝好,右手把人帶進懷裡安撫道,「我在我在。」

  祝禧在臉上一通亂摸,視線清晰,「快去醫院。祝好病了!」

  或許是因為周應淮從天而降,抑或是有人陪伴,祝禧作為外科醫生的理智,很快回來。

  周應淮把祝好放在後排,轉身把她扶進車裡。

  祝禧搖頭,「我來開,你喝酒了。」

  周應淮一愣,知道她不敢開車,「你可以嗎?」

  祝禧瞧著他,「有你在,我可以。」

  他眉宇間忽然得意起來。

  「我照顧祝好。」他的聲音讓人安靜陳然,「你來開,我就在你後面,放心交給我。」

  車子如脫弦之箭,更像一隻在暗夜疾馳的黑豹。

  祝禧抓著方向盤,車速不減。

  周應淮幫她觀察路況,指導開車。

  祝禧讓周應淮觀察祝好的反應。

  兩人配合默契,宛如天成。

  「馬上變燈,再給點油,衝過去!」

  「周應淮,你掐她的脈!」

  同時,醫院急診的同事,也已安排好一切。

  等車子真的停在急診門口,祝好送進急診搶救室,祝禧繃著的那口氣才鬆了一半。

  周應淮把人扣在懷裡,撫著她的背上下安撫,「沒事沒事。」

  祝禧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懷裡。

  聽著他的心跳,雙臂越收越緊。

  周應淮心中喟嘆,側臉貼著她的發蹭了蹭,「沒事了沒事了。」

  祝禧埋在他懷裡,漸漸平靜。

  她仰頭,下巴磕在他心口,「我不該讓她喝酒。」

  周應淮不懂。

  可他知道祝好喝的那兩杯,幾乎沒有度數。

  「與酒無關。」

  祝禧雙臂一松,離開周應淮懷裡。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面色不大正常,「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

  周應淮抓著她的手腕,掌心貼上她的額。

  「祝禧,你發燒了。」

  -

  祝禧醒來,先看到了輸液杆上的透明輸液袋。

  還剩下一點,約莫能再滴個十分鐘。

  她左右看了眼,這豪華的裝修,清淨的病房。

  還有那材質比她宿舍還要貴的窗簾。

  此刻,陽光正盛,天光大亮。

  祝禧意識到自己在特需病房,眼前浮現出【周應淮】三個字。

  一旁的加濕器在努力工作,淺淺花香隱隱傳來。

  祝禧抬手,睨了眼兩隻手背對稱的烏青。

  「靠,哪個護士又拿我練手了!」

  特需病房的護士都是醫院嚴選,可難免也有一兩個走後門進來的。

  病房裡只有自己,祝禧抬手想按鈴,宿舍門被人推開了。

  周應淮提著飯盒走進來,見她醒了,先笑了笑。

  「醒了?」

  祝禧半依著,語氣懨懨,「我怎麼了?」

  「發燒了。」周應淮把食盒放下,先在她額頭摸了摸,「現在不燙了。」

  祝禧蹙眉,微仰著頭看他,「祝好呢?」

  「你判斷的很準確,祝好確實是急性腸胃炎和闌尾炎,」他說著,把吸管餵到她唇邊,「喝點水,你嘴唇都幹了。」

  祝禧顧不得喝,想知道祝好的情況。

  周應淮沒辦法,坐在窗邊,打開手機給她看照片。

  「人沒事,休息呢。」

  他把自己的手機給她,自顧把她亂掉的頭髮順在腦後。

  祝禧看了視頻,「只是急性腸胃炎和闌尾炎?」

  「嗯。」周應淮盯著她的眸,一字一句,「禧姐,我向你保證,祝好做了手術,現在很安全。」

  祝禧抿唇,鎖著周應淮的幽邃。

  周應淮又把吸管送過來,「喝些水,吃了早飯我帶你去看祝好。」

  「好。」祝禧木愣愣點頭,咬著吸管,感覺臉上又被熱水淋了個遍。

  周應淮洗了手,從洗手間出來時,還給她帶了塊兒毛巾。

  祝禧盤腿坐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歪頭向上看著點滴。

  「我給你擦擦?」

  「我自己來。」

  「護士說,暫時先別沾水。」他指著那塊兒烏青,「我來吧。」

  祝禧哦了聲,又覺熱水淌過全身。

  暖暖的,痒痒的。

  整個人像在雲端散步,一下下踩著雲朵。

  她咬唇,慢慢地把沒扎針的手伸了過去。

  熱毛巾一寸寸擦過指節,周應淮站在床畔,擋了大半的光。

  「昨晚嚇壞了吧?」周應淮沒話找話。

  祝禧沒看他,她不敢看他。

  見她不說話,周應淮以為她又在自責。

  鬆開她的手,輕輕鉗著她的下巴。

  四目相對,他俯身,近距離地控著她的視線。

  「我問過帝景的菜單,昨晚你們吃的喝的,都沒問題。」

  他聲音帶著蠱惑,一字一句擊中她內心的彷徨和漸起的動亂,「祝好是急性急性腸胃炎和闌尾炎,跟你無關。」

  「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姐姐。」

  同父異母的姐妹,又是那麼自私的父母,祝禧能對祝好這樣溫和的態度,是她善良。

  祝禧吸了吸鼻子。

  周應淮笑了笑,鉗著她的手不讓動,又把毛巾蓋在她臉上。

  祝禧胡亂蹬腿,嬌嗔怒罵,「周應淮!」

  「在呢在呢。」

  周應淮抖著肩膀笑,把毛巾拿下來。

  他俯身低頭。

  目光所及,距離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祝禧喉嚨滾動,呼吸失拍。

  有絲絲電流淌過心臟。

  周應淮垂眼,「我繼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