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禧姐,那小子有多帥?嗯?」


  祝禧站在書牆前,用力一扯,蒙在書牆上的布全整地拉下來。

  盛夏里開了眼,嘆為觀止,接連說了好幾聲臥槽。

  祝賀只等到她接了幕,就離開去了別的房間。

  他也有些自己的東西要收拾。

  周應淮與她並肩,即便有心理準備,也還是被震撼到了。

  他無法想像,這些書是如何在她跌宕坎坷的成長歲月中,保存的這麼完整。

  在周應淮狹隘的認知里,童年不幸的人,很難在青春炙熱時維持代價稍高的喜好。

  就比如,祝禧這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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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比如,她保存得如此完整。

  周應淮的眸光里全是心疼,喉結滾動,他側眸,看向祝禧。

  這一眼,他才懂得她等待祝賀回來搬書的用意。

  祝禧朝他笑了笑,好似看穿他眸底不明的情愫,「我語文不好,閱讀理解很差。」

  提到這點,她還不大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眸光輕轉,均勻地落在盛夏里和霍希身上,最終,停留給了周應淮。

  「我愛買書,這點隨了祝潭之,」她哭笑,「試了幾次都改不掉,最終難為了我哥。」

  祝賀想盡辦法滿足她的這點小癖好。

  有限的生活費,最豐富的精神世界。

  祝禧仰著脖子,盯著最上面那一排,連塑封都沒拆的合集。

  言情小說風靡時,她也會為了見到某個作家,纏著祝賀去簽售會排隊。

  瘋狂買買買,買回來又不看。

  而今,丈夫周應淮就在身側,同她一起看著那矯情又辣眼睛的書名。

  周應淮挑眉,「禧姐,那小子有多帥?嗯?」

  祝禧一個箭步穿了出去,指揮盛夏里,「盛老闆,開工啦。」

  周應淮還不知霍希跟祝禧說到秦淮源的事,只覺得這樣心虛的她,有些可愛。

  他又折了折襯衣袖口,對進門的搬家工作人員說,「煩請各位,務必小心。」

  「這是我太太的私藏,我太太她很珍愛這些。煩請各位務必小心再小心,把這裡原封不動地搬去荔北。」

  -

  搬家團隊的人搬書,祝禧坐在飄窗上整理柜子里大大小小的盒子。

  霍希搬了兩個鞋盒過來,放在她手邊。

  喘著氣問,「你家鞋盒真多。」

  祝禧鄙夷不謝,「窮人家的孩子,買不起統一規格的收納盒。」

  霍希隨手拿了個破本子扇風,還沒用力,就被祝禧哎喲哎喲搶了去。

  「不用扇!」她搶過來,呵護備至,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

  霍希蹙眉,360尋了一圈,也沒找到趁手能扇風的東西。

  乾脆以手當扇,清風徐徐。

  「日記本?」她壞笑,「初中的還是高中的?」

  祝禧翻了幾頁,笑容繾綣,「不是,是課堂筆記。」

  霍希白眼翻上天,又選了個封面順眼的本,翻開一頁,「蘇待青?你家怎麼會有他的東西。」

  祝禧不以為然,「這家裡有他的東西很正常啊,那王八蛋也算我跟我哥學生時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霍希實在不喜歡蘇待青,「什麼鬼啊,怎麼就不可或缺了!」

  祝禧咂嘴,「意思就是,他對於我的生活,有點子重要。」

  好巧不巧,被來給她倆送水的周應淮聽去了。

  「家裡還有蘇待青的東西?」他愣了一瞬,很快如常。

  用盡全力克制自己,自然地把兩瓶水放下。

  面色帶笑,雲淡風輕,「蘇待青的什麼?重要的話,單獨找個箱子裝。」

  盤腿坐著的祝禧抬眸,迎上周應淮的笑。

  烏潤的眸子眨啊眨,蘋果肌微微鼓起,唇角上揚。

  仿佛聞到了秦淮源的胭脂味,自然地拾起周應淮的善意,「好呀,正巧我上班後送去他辦公室。」

  周應淮:「......」

  祝禧依舊爛漫,「反正在一家醫院,方便得狠!」

  霍希喝了一口冰水,餘光又看到她屁股下面坐著的那件破T恤。

  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大姐,您起腚!」

  祝禧側身,屁股一歪,感覺什麼被抽走了。

  霍希抖摟開那件火紅的籃球服,前後轉了轉。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看到了背後的字。

  霍希一字一句念了出來,「實驗中學,7號,蘇待青!」

  祝禧臉一怔,「從哪兒來的?」

  「啊?」霍希蹙眉,「you ask me?」

  祝禧矯正她的語法,「Are you asking me?注意語法啊,霍四小姐。」

  周應淮站直身體,不動也不說話,等著她的回答。

  她看他,也問了句,「Even you get to ask me?」

  解釋不清的祝禧乾脆蹲起來,再次檢查自己剛坐的小布團。

  這一檢查不要緊,同款短褲也跟著出來了。

  霍希餘光瞥到樓燕回幾次偶然經過,「這屋裡好熱,我去外面找個扇子。」

  說完,拔腿就跑。

  也巧了,搬書的人抱走最後一箱書,暫時沒進來。

  祝禧這間臥室里,便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一台老舊空調的嗡鳴。

  周應淮順勢蹲下,問正在小布團里翻找的祝禧,「需要我找個箱子來嗎?」

  「別打岔。」祝禧嗔怪,手裡一件接著一件屬於蘇待青的東西,從小布團里翻出來。

  原本只是覺得秦淮源的胭脂氣濃,沒想到,連琵琶絲樂都來湊熱鬧。

  祝禧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周應淮嫌棄地捏了奼紫嫣紅的一角,這次不是籃球球衣。

  而是一件白色被扎染過的T恤。

  左邊心口的位置,赫然三個大字。

  蘇待青。

  五彩斑斕的絲線,純手工繡制。

  祝禧的字,即便刺繡蹩腳,他也認得出來。

  「蘇待青?」周應淮咬著後槽牙,「他還真是在至關重要!」

  祝禧看了一眼,也想起來了。

  這是高考分數出來後的一周,蘇待青非要拉著他倆去山裡玩。

  行程三天兩夜,除了夜裡看星星,祝禧最喜歡的就是扎染和刺繡。

  只可惜那時的她還不像現在有絕佳的縫合技術。

  繡了幾次都沒成功。

  扎染分不出好壞,刺繡卻是一眼見分曉。

  她不想被笑話,自己寫了三個字,讓教刺繡的阿姨幫忙繡的。

  本來想送給蘇待青的,可回程時他不知怎麼惹到了她,沒送出去。

  等她再想起來時,扎染的T恤怎麼也找不到了。

  原來,在這裡。

  周應淮蹲在她身側,把刺繡的三個字橫在她跟前兒。

  祝禧抬眼,眸光清亮,嘿嘿一笑,「幹嘛?」

  周應淮不說話,執著地橫著那三個字。

  祝禧颯氣一笑,拿起一旁的剪刀。

  三兩下,把蘇待青那三個字,剪了個稀巴爛。

  「好啦。」她說,「回去荔北,我給你表演在雞蛋皮上繡名字。」

  周應淮還不滿足,問了句,「繡誰的?」

  祝禧捏著自己的下巴,「蘇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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