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狀元郎


  白淨小生周應淮被司機接到,坐在後排,又光明正大地偷吃了一個祝禧的草莓棒棒糖。

  甜膩在口腔化開,心情又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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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看到祝禧朋友圈下面已經炸了鍋。

  他舌尖卷著棒棒糖,悠哉愜意地倚著真皮座椅的靠背。

  長腿交疊,單手操控手機。

  空著的左手搭著膝頭,得意地在打拍子。

  嘴上還不影響他吐槽,「一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

  他笑,神采飛揚,「還得再加碼。」

  不多時,他幾百年不營業,遇見祝禧後常更新的朋友圈,又迎來了二戰轉折點。

  周應淮:【一出《荊釵記》,僅供大家欣賞。】

  崑曲之妙,詞如詩、聲如水、舞如畫。

  水磨調,流麗悠遠。

  含蓄內斂,又餘音裊裊。

  而這齣《荊釵記》,又在暗指狀元郎的高尚內核。

  周應淮的小心思,最懂的不是祝禧,而是在夏威夷看草裙舞的樓燕回。

  樓燕回在他朋友圈下面,簡單粗暴地評論了三個字。

  樓燕回:【不要臉。】

  可能又覺得不過癮,拿起昏昏沉沉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霍希的手機,又評論了一句。

  霍希:【挺自戀!】

  周應淮坐在辦公室,睥睨四方。

  想到車水馬龍的荔北街頭,行人匆匆,或結伴,或獨行,或伴侶,或家屬。

  鮮活與現實的反差讓他心頭萌生了更足的繾綣旖旎。

  就是這樣的異樣心情,讓周應淮第一次覺得,有了殷實的盼頭,乏味可陳的工作也能生動起來。

  尤其在處理完那些並不算愉快的事情後,又第一時間收到了祝禧的信息和評論。

  祝禧:【打打殺殺的人還會唱戲?】

  祝禧:【不對,你還好聽戲?】

  周應淮看著她點讚又取消,取消又點讚。

  在評論區發完自己的疑惑,又在其他幾人酸不溜秋的評論下,為他持劍護航。

  祝禧懟藍旗,【兩層臉面太累贅,面膜精華都滲不進去。你有兩層臉,我家阿淮不需要。】

  接著又懟樓燕回拿霍希手機評論的那條。

  祝禧:【你不是該聽大悲咒麼?樓先生?】

  祝禧:【樓先生,把自己的一歲照當成頭像的人,才更自戀!】

  祝禧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她洞穿樓燕回的小計謀,並沒讓霍希蒙上不白之冤。

  雖然,霍希的頭像,也是她一周歲拍的照片。

  就在兩人幼時住的街口的一家照相館。

  同樣的蜜蜂造型,祝禧也有一張,祝賀也是。

  祝禧得空,在周應淮朋友圈下面,懟完這個懟那個,懟完那個懟這個。

  藍旗和盛夏里的評論無傷大雅,只是儘可能多的暴漏出兩人文化有限的真實水平。

  祝禧的話,看似平平,實則嘲諷之意拉滿。

  她說。

  祝禧:【今天聽到一個有關岳母刺字的最新解釋。說,只有岳母心狠捨得在女婿身上刺字,換成親媽肯定不捨得。當時我就在想,想要人生永遠喜樂,就得文化少。】

  祝禧:【不讀書,不過腦,人生才能樂陶陶。】

  周應淮不動聲色地看著朋友圈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由他親手點開,被他的妻子,持劍呵護。

  原來,被保護和理解的感覺,是這樣的,嗯,曼妙。

  周應淮托腮,盯著手機傻笑。

  陳南進門時,以後自己看錯了,嚇得剛閃進來的半截身體,又撤了回去。

  瑟瑟發抖地探出一個忐忑的腦袋,「哥,你別嚇我!」

  周應淮:「嗯。」

  他直了直身體,手機沒脫手,只是把視線淡淡地移到陳南身上。

  「陳南,你去訂一張最快地飛泰國的航班。」

  陳南欲哭無淚,「哥,我不去緬北,大家都說那可黑了!」

  周應淮膩了他一眼,「就你這智商,想搞詐騙?」

  他冷哼,「去吧,爭取半年做到業務頂層,一年做到園區二把手,再過一年,主動上繳國家,爭取寬大處理。」

  「哇,哥,你對我評價這麼高啊。」陳南大著膽子走進,「下午臨時增加了一個項目研討會,梁家那邊要求你親自出席。」

  周應淮蹙眉,「我?」

  陳南壞笑,「不是梁晨星小姐的意思。」

  周應淮冷哼,「黃鼠狼給雞拜年。你代表我去!」

  「那邊問起來原因,我怎麼說?」陳南笑意幽幽,「梁老先生很大可能也會去。」

  周應淮淡定如斯,「那又如何,問起來,就說我不想去。」

  「ok。」陳南得了指令,「那中午讓餐廳給你做什麼?」

  周應淮低頭刷新朋友圈,祝禧沒再評論了。

  陳南瞭然,自以為是地笑了笑。

  「話說,」陳南解鎖自己的手機,打開朋友圈,「嫂子真的知道這齣《荊釵記》講的是什麼嗎?」

  周應淮:「......」

  「以我對嫂子的了解,住院總的工作那麼忙,她還會有閒情逸緻去聽戲?」

  周應淮臉上的笑一點點沉下來。

  陳南見狀,立馬開溜,「我去叮囑餐廳,中午給你留一道狀元粥。」

  黑屏的手機在周應淮修長的指間轉來轉去,沒一會兒,祝禧的視頻就來了。

  笑意立馬堆砌,他按了綠色按鈕。

  先看到祝禧胸前輕輕晃動的工牌。

  【神經外科】四個字,尤為顯眼。

  他沒說話,只等祝禧那邊同事的笑聲遠去。

  數字在一秒一秒增加,周應淮聽她跟同事攀談玩笑,聽她從不知哪個護士手裡搶了一包餅乾,又回贈給對方一盒他親手準備的巧克力。

  周應淮挑眉笑了笑,那盒巧克力,應該能買一千包餅乾。

  他托腮靜等,笑聲終於遠去。

  人散開,家妻現。

  祝禧首先開問,「那《荊釵記》講的什麼?」

  果然讓陳南猜對了。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都沒問他給她手機上下載的小舟。

  周應淮淺哼,「你沒問小舟?」

  祝禧歪頭,「我有老公,問小舟幹嘛。」

  周應淮爽了。

  原來他在她心裡,如此重要,重要到不可缺少。

  祝禧冷凝他那竊喜的笑,「周應淮,你正常點。」

  周應淮不值錢的笑溢出眼眶,「《荊釵記》是南戲經典,主角叫王十朋,狀元郎?」

  祝禧恍然大悟,陰陽起來,「哦,原來如此。《荊釵記》講的是狀元郎的故事啊。」

  「書生王十朋,以荊釵為聘,娶錢玉蓮。得中狀元之後,權貴逼他娶豪門之女,王十朋堅決拒婚,寧肯被貶。歷經重重誤會與磨難,夫妻終得重逢團圓。」

  言簡意賅的解釋,很順暢的解釋下來。

  祝禧笑了笑,看來周應淮對戲曲了解頗多。

  她嗲聲,尾調長長的,「哇,還是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周應淮補充,「這齣戲的內核是身居高位不改初心,富貴不能淫,忠於婚約,剛直不屈。」

  「老婆,我就是王十朋。」

  祝禧傲慢,「我可不像當錢玉蓮!」

  「哦?」周應淮意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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