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等五分鐘,我去懲罰你!」
肉香四溢。
祝禧先滿足了口腹之慾,吃吃喝喝,很是瀟灑。
周應淮靜靜聽著,處理文件,批覆報告。
電話一直通著,沒人主動提出掛斷。
誰也不想掛斷。
祝禧偶爾能聽到周應淮說話的聲音,不是對她。
因為語氣疏離,公事公辦。
她就這麼聽著達州集團的機密,邊聽邊吃,又在兀自喟嘆自己沒有經商頭腦。
要不然,憑藉這幾句小道消息,她也能掙得盆滿缽滿。
到時候拿副業掙的錢來養活自己的夢想,愜意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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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周應淮一心二用,命令下達的同時,也在憑藉聲音來判斷她是在發呆,還是在鼓著臉頰一動一動的咀嚼。
他甚至能從祝禧的窸窣動靜里,知道她的視線落在何處。
就像現在,他聽到了沙沙的風聲。
周應淮仿佛能看到她宿舍窗戶推開的一條窄縫,風灌進來,揚起滿屋花香。
是他今天下午剛送去的。
周應淮聞不到。
他竟後悔了。
後悔沒開視頻,而是選擇了語音通話。
夫妻靜默交流頻道開啟。
一盒包子,祝禧先囫圇吞棗地吃了兩個墊了下空空的胃,然後才開始小口去品嘗樂知時所謂的極品美味。
確實好吃。
她吃得眉飛色舞,連翻書籍的動作都是歡快的。
嘩啦啦的書頁聲在周應淮心弦上劃了一下。
周應淮輕咳,拳頭抵在唇邊。
祝禧沒察覺,嗦了嗦指頭,又盲目地去夠食盒。
包子咬開一小口,肉汁已經把麵皮漬得薄了許多。
她饜足地發出一聲輕吟,隨即撒嬌道,「周應淮。」
「嗯?」他這一嗯,把對面的陳南嗯懵了。
陳南疑惑地看向對面矜貴不俗的老闆,又快速地把剛才的匯報在腦中過了一遍。
沒犯錯,沒犯錯。
祝禧全然不知,「紅燒肉的英文怎麼說?」
周應淮:「braised pork in brown sauce。」
「哦。」祝禧又咬了一口,肉丁肥瘦相間,鮮美不膩,「那紅燒肉包子怎麼說?」
周應淮蹙眉,「?」
「steamed bun stuffed with braised pork in brown sauce。」
陳南不知情,以為周應淮餓了,「哥,你晚上想吃紅燒肉包子啊?這家酒店應該有,我現在訂......」
周應淮擺手,打斷他的話,眼神示意他繼續忙自己的事。
他則柔聲去問祝禧,「想吃紅燒肉了?」
「嗯哼?」祝禧揚眉,「在吃了。」
周應淮嘖嘖。
祝禧烏潤的眸轉了轉,繼續對周應淮的考試,「蟹釀橙呢?」
「蟹釀橙?有這道菜嗎?」
「你別管有沒有,你就說知不知道吧?」祝禧不信他什麼都知道,「蟹釀橙!海蟹的蟹,釀酒的釀,橙子的橙。」
周應淮淡然道,「stuffed orange with crab meat。」
祝禧一愣,不信邪地又問了句,「酥瓊葉呢?」
她笑哈哈地解釋,「溫馨提示,這是一道來自古代宮廷的薄脆點心。」
話音落,周應淮那邊幾乎是同步翻譯,「crisp leaf-shaped pastry。」
「啊。」祝禧把擦手的紙巾砸進垃圾桶,有些氣餒和挫敗感,「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呀,這都難不倒你!」
周應淮看著陳南及時遞來的平板,小舟還在求表揚中。
沒告訴祝禧真相,而是得意道,「沒點真本事,我哪有資格娶你為妻!」
指尖尚有肉味,祝禧被這彩虹屁拍的喜不自勝。
她捻著指腹放在鼻下聞了聞,又翻了一頁,左手拿筆在旁邊寫了幾句批註。
接著又問了幾個極罕見的,全是刁鑽的中華傳統美食。
祝禧心情好,都是隨口胡謅的,見都沒見過,更別提吃了。
可惜,這些都沒難倒周應淮。
她有點不開心,筆尖懸在書角上方,「那Sub-a-rachnoid hem-or-rhage是什麼意思?」
周應淮:「什麼?」
祝禧又念了一遍,語速比剛才慢了一倍,「Sub-a-rachnoid hem-or-rhage。」
耳畔忽地緘默起來。
無所不能的神,凡事自信從容的周應淮,也茫然了。
陳北打開小舟的語音識別功能,只可惜晚了一步,只聽到最後的rhage。
AI翻譯失效,周應淮眼前一黑,陷入茫然。
都說隔行如隔山,涉及到專業的醫學英文詞彙,大佬都得虛心求教。
這是祝禧今天在病區見到的病症。
Sub-a-rachnoid hem-or-rhage,蛛網膜下腔出血。
動脈瘤破了,發病太急,直接從病區推到了手術室。
這手術很兇險,死亡率極高,可謂是神外最兇險的急症之一。
只可惜,祝禧沒緣分參與這台手術。
周應淮還是沒答案,他也放棄了小舟。
祝禧也沒接著為難他,「Sub-a-rachnoid hem-or-rhage,翻譯過來就是蛛網膜下腔出血。需要立刻手術,手術程度可比古代酥瓊葉麻煩一萬倍。」
周應淮佩服至極,很虛心,很寵溺,很虔誠,「祝總厲害!」
「我不厲害,我這是為了警告你,輕點得瑟,容易掉毛。」她正在付款,眉眼被屏幕映得透亮,「掉毛!」。
「聽老婆的。」周應淮旁若無人地讓自己成了妻管嚴、望妻石,「紅燒肉好吃嗎?」
祝禧看了眼最後剩下的那個包子,「好吃啊,還剩了一個,吃不完。」
她故意的。
周應淮吃不到,她還明著誘惑勾引他。
周應淮:「老婆,你剛才還說不讓我回去。」
「我要偷跑回去,你就扇我屁股。」他又旁若無人地補了一句,「雖然我很期待你獎勵我。」
陳南被強硬餵了一嘴口糧,又覺得噎挺,拼命拿水往下壓,反被對面的老闆瞪了一眼。
周應淮拿起手機走去沙發,步伐悠閒,「吃飽了嗎?」
祝禧還在看書,這幾頁拖了一周,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想一下看完。
「飽了。」
兩個字,她又沉默了。
周應淮坐在沙發上,看了眼窗外樓下紅燈閃爍的車水馬龍,「老婆,我還餓著。」
祝禧掀眸,唇角含笑,知道他的餓是何種餓。
「好餓好餓。」他又不要臉起來,「怎麼辦?」
祝禧:「等五分鐘?」
周應淮:「哦?」
「等五分鐘,我去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