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準備進城
吃完飯喝完湯,宋雅唯收拾了碗筷,吹了燈,傅青躺在床上,宋雅唯縮在他懷裡,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著圈。
傅青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剛滑到一半,宋雅唯輕輕按住他的手,
「當家的,今天不行…我身上來了。」
傅青愣了一下,手停住了。
宋雅唯抿了抿嘴,抬起頭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傅青還沒說話,她已經起身披上衣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外面傳來兩聲低低的說話聲,宋雅唯的聲音,然後是宋妮妮含糊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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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房門又開了。
宋妮妮裹著被子鑽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
她還是不敢看傅青,只低著頭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著這個小丫頭,傅青想起她第一次鑽被窩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別怕,一回生二回熟,我保證好好伺候你...」
...
第二天吃過早飯,傅青喝了兩口粥,放下筷子。
「今天就走,去鐵血城。」
宋雅唯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宋妮妮咬著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她們家的老宅子,那也在山溝里。
她連鎮子都沒去過,鐵血城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從村口老人口中聽過的遙遠的地方。
「姐,鐵血城有糖人嗎?」
她拽著宋雅唯的袖子,有些興奮,
宋雅唯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吃嘴。」
...
吃過飯,姐妹倆開始收拾東西。從黑風寨繳來的財物堆了小半個屋子,三箱銅錢和碎銀子,十幾匹布,一堆新舊不一的兵器,還有牽回來的十幾匹馬。
宋妮妮把銅錢一串一串地數好裝進布袋裡,宋雅唯把布一匹一匹地疊好捆好,兩個人在屋裡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收拾出十幾個大包袱。
傅青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堆東西,又看了看院子裡擠得滿滿當當的十幾匹馬,眉頭皺了起來。
帶著這些東西上路,太扎眼了。
從這兒到鐵血城,官道上要經過好幾個關卡,馱著十幾袋糧食和十幾匹馬的隊伍,走到哪兒都得被人盯上。
更何況他還帶著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顯眼。
他走進屋裡從那堆包袱里挑了幾樣東西出來,四匹最好的馬——一匹棗紅馬自己騎,兩匹黃驃馬給宋雅唯和宋妮妮騎,還有一匹馱東西。
糧食只帶半個月的量,幾袋米、一包鹿肉乾、一包醃野豬肉,碎銀子帶一半,銅錢帶一半,剩下的全留下。
宋雅唯正往包袱里塞布帛,看見他把大半的東西都挑了出來,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些糧食都留下?」
「帶著反而礙事。」
傅青把挑好的東西一件一件捆好,麻繩在包袱上打了個結實的結,用力一拉,
「咱們去鐵血城是要安頓下來的,又不是逃難,馱著十幾袋糧食上路,走到半路就被人截了。」
他把多餘的包袱解開,糧食一袋一袋地搬到院子中間。
黑風寨搶來的幾十袋米,加上他自己攢的鹿肉乾和醃野豬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妮妮從屋裡跑出來,看著那堆糧食,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又扭頭看了看傅青,沒敢說話。
她知道姐夫不喜歡這村裡的人。
劉老根帶著土匪來搶糧的事才過去沒幾天,村里那些人當時可沒人出來說一句話。
收拾停當,傅青把包袱掛上馬背,牽著馬推開院門。
門外,村道上站滿了人。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
他們站在離院門七八步遠的地方,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爛,四肢細得像乾柴,偷偷地看著傅青。
宋雅唯跟在傅青身後走出來,掃過人群,停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靠著路邊的矮牆,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的小臉蠟黃蠟黃的,嘴唇起皮,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把臉埋在女人胸口。
宋雅唯看了傅青一眼,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宋妮妮拉了拉傅青的袖子,「姐夫,這些糧食咱們帶不走,能不能…能不能分給他們一點?」
傅青看了看那堆糧食,又看了看村道上那些面黃肌瘦的人,點了點頭。
放著也是等壞,不如做點好事。
「這些東西我不帶了。」
他站在院門口,對著村道上的人群朗聲開口,
「糧食、布、還有這幾袋干肉,都在院子裡,你們自己分。」
人群一陣騷動。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頭看旁邊的人,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有人往前邁了一步,又縮了回去,前天傅青殺人的場景還刻在他們腦子裡,他們不敢進那個院子。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了出來,嘴裡不停念叨,
「活菩薩……活菩薩……」
旁邊一個老漢拄著拐杖上前兩步,顫顫巍巍地跪下去磕了個頭。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人群里不斷有人跪下去,雪地上跪倒了一片。
傅青沒多看,翻身上了棗紅馬,雙腿一夾馬肚子,馬邁開蹄子往前走。
宋雅唯和宋妮妮各自騎了一匹馬,姐妹倆騎術都不怎麼樣,在馬背上坐得歪歪扭扭的。
宋妮妮嚇得兩隻手死死抓著馬鬃不肯撒手,馬每走一步她都「哎呀」一聲,兩條腿夾著馬肚子夾得緊緊的,嘴裡不停念叨,
「慢點,慢點,別跑——姐夫!它會不會跑?」
宋雅唯倒是鎮定些,但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抓著著韁繩,就是不肯像宋妮妮那樣大驚小怪。
四匹馬踏上通往鐵血城的官道,身後的村莊漸漸縮小。
官道上的積雪被來往的車馬碾成了黑乎乎的泥漿,路面坑坑窪窪的,路邊隔一段就能看到倒下的動物。
再遠一些,官道旁的枯草叢裡縮著一個人影,不知道是凍死的流民還是餓死的乞丐,身上的衣服被人扒光了,只剩下一層凍得發青的皮包骨頭。
走了大半天,前方官道旁出現了一片矮樹林,傅青勒住馬,回頭對姐妹倆說歇一會兒,讓馬也吃點東西。
三人翻身下馬。
傅青把馬匹拴在路邊的樹幹上,從包袱里翻出幾塊乾糧分給姐妹倆。
宋妮妮接過乾糧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這輩子頭一回出遠門,連官道上那些被車馬碾出的車轍印都覺得新鮮。
就在這時,前方矮樹林深處傳來一聲尖叫,是個女人的聲音。
宋妮妮手裡的乾糧差點掉在地上,宋雅唯下意識地抓住傅青的袖子。
傅青站起身把乾糧遞給宋雅唯,「躲到樹叢後面去。」
宋雅唯拉著宋妮妮鑽進了路邊的枯樹叢,蹲在一叢灌木後面,把馬也牽了過去。
傅青從馬背上拔出那口新換的鬼頭大刀。
這把刀是在黑風寨劉黑子的兵器庫里翻出來的,比獨眼龍那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刀身寬一掌,刃口雪亮,刀柄上纏著新換的牛皮條。
他提著刀朝尖叫聲的方向摸過去,敏捷破兩百之後,他踩在積雪和枯枝上幾乎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