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藥鋪小姐
林子深處一塊空地上,一輛馬車翻倒在路邊。
車軲轆朝天還在慢悠悠地轉著,車轅斷了,馬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馬車旁邊站著四五個持刀大漢,地上躺著一個車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胸口被人捅了一刀,人已經不動了。
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年輕女人正被一個疤臉大漢揪著頭髮往外拖。
女人拼命掙扎,不停地踢打著,疤臉大漢揪著她往地上捶了一下,女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傅青蹲在樹後,先數人頭。
五個匪徒,都拿著制式砍刀。
刀身很新,刃口整齊,是鐵匠鋪里統一打制的正經百鍊鋼刀,不是黑風寨那種東拼西湊的破銅爛鐵。
領頭那個臉上有道疤從額頭划過鼻樑一直延伸到下巴,三角眼,太陽穴微微鼓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這不是普通人,是個淬過體的武者,而且這些人的裝備比黑風寨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疤臉大漢鬆開女人的頭髮,彎下腰一把扯開她的衣領。
女人尖叫著去推他的手,被疤臉一巴掌扇在臉上。
旁邊幾個匪徒鬨笑著,一個瘦高個扛著刀在旁邊看,嘴裡喊著讓疤臉快點辦事。
另外兩個已經在翻馬車上的行李了,把幾口木箱搬下來撬開,裡面是藥材和幾包碎銀子。
看了看幾人的體態身形,傅青對他們的實力有個大概的了解,當即從樹後走了出來。
殺好人取掠奪點他的底線不允許,殺壞人就沒什麼心理壓力了。
聽到聲響,五個匪徒同時轉過頭,翻行李的兩個匪徒放下手裡的木箱,手摸向腰間的刀。
高個把扛在肩上的刀拿下來橫在身前,疤臉鬆開女人的頭髮,直起身來打量了傅青一眼,冷笑一聲,
「哪來的窮小子?老子辦事,你他娘的想多管閒事?」
瘦高匪徒把刀往地上一拄,下巴朝傅青一揚,
「小子,識相的快滾,別白搭一條命。」
傅青掃過一地狼藉,看向疤臉,
「你們是哪個山頭的?」
疤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聽聽,這小子問老子是哪個山頭的,跟老子是土匪似的。」
他轉過頭來拿刀尖指著傅青,「小子,老子是鐵血城外黑石嶺的,聽說過沒有?」
瘦高匪徒跟著笑,「老大,這小子一看就是山里出來的,怕是連鐵血城都沒去過,你跟他提黑石嶺,他懂個屁。」
「的確沒聽說過,不過沒關係。」
傅青提著刀朝疤臉走過去。
疤臉的手按上刀柄,刀還沒拔出來,傅青已經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原本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傅青兩步就跨完了。
疤臉一震,本能地往後退,同時去拔腰間的刀,刀身剛露出兩寸,傅青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胸口。
拳頭砸在疤臉胸口,他後背的衣服嘶啦一聲裂開,倒飛出去撞在三米外的松樹上。
他順著樹幹滑下來,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腦袋一歪,不動了。
系統提示:
【擊殺匪首·疤臉(淬體三重),掠奪點+216】
傅青看了一眼提示,露出笑容。
剩下四個匪徒全傻了。
瘦高個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另外三個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互相看了一眼,滿是驚訝。
一拳。
就一拳。
疤臉是淬體二重的武者,在黑石嶺也算一號人物,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一拳打死了。
傅青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鬼頭大刀橫掃,離他最近的兩個土匪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幾乎同時倒下去。
系統提示連響:
【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58】
【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63】
傅青看了一眼面板——淬體一重才五六十點,是淬體三重的零頭。
看來境界每差一重,掠奪點的差距都不小。
剩下兩個貨轉身就跑,瘦高個已經跑出去十幾步了,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倒,連滾帶爬地繼續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另一個胖一點的跑了沒幾步被自己掉的刀絆倒了,趴在雪地上拼命往前爬。
傅青走過去一刀結果了地上那個。
系統提示: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55。
瘦高匪徒已經跑出去二十幾米遠了,眼看就要鑽進林子。
傅青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砍刀,照著瘦高個的背甩了出去,刀在空中轉了三圈,扎進瘦高匪徒的後背,瘦高個在空中亂抓了一下,撲倒在地。
系統提示:【擊殺匪徒(淬體二重),掠奪點+137】
空地上安靜下來,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傅青把鬼頭大刀別回腰後,走到翻倒的馬車旁邊。
那個女人正靠著馬車輪子,雙手抓著衣服渾身發抖。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青色長裙,料子不差,是城裡中等人家才穿得起的細棉布。
「能站起來嗎?」傅青低頭看著她。
女人抬起頭,抖了抖才說出話來,
「多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她撐著馬車輪子使勁,結果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腫得跟饅頭一樣,外面的布鞋都撐得鼓起來了。
傅青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腳,骨頭沒斷,是扭傷了筋,
「沒斷,歇兩天就能走。」
女人點了點頭,疼得臉上都是冷汗,但咬著牙沒出聲。
傅青一隻手抓住車轅往上一抬,整輛馬車被他一個人翻了過來,車轅斷了,但車斗還能用。
他把車夫的屍體搬到路邊,找了些枯樹枝蓋在上面,然後轉過身來。
「你叫什麼?」他看向那個女人。
「沈瑤。」
女人扶著馬車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恩公尊姓大名?」
「傅青。」
他走到那幾匹匪徒留下的馬旁邊,把馬韁繩拴在馬車後面,
「到了鐵血城再讓人來收屍,你家裡人能找到這兒嗎?」
沈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爹是沈氏藥鋪的掌柜,在鐵血城開了三代人的鋪子,這次是出城收藥材…車夫老劉是我們家的老夥計,在我家幹了二十年了…」
說到這兒,她哽了一下,低下頭去。
傅青沒再多問,把現場翻了翻,幾個匪徒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疤臉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黑石」兩個字。
他把木牌收進懷裡,牽著馬車往林子外走。
官道上,宋雅唯和宋妮妮還蹲在樹叢後面。
宋妮妮扒開灌木葉子使勁往林子裡看,嘴裡嘟囔著「姐夫怎麼還不出來」。
宋雅唯的臉色還算鎮定,但也皺著眉頭。
傅青牽著馬車走出林子的時候,宋妮妮蹦了起來。
「姐夫!」
她跑過來,然後看見了馬車上的沈瑤,沈瑤正裹著傅青扔給她的一件舊棉襖,頭髮散亂,嘴角還有血跡。
宋妮妮的腳步停了一下,扭頭看傅青,眼裡寫滿了疑問。
宋雅唯也站起來,目光在沈瑤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向傅青。
「路上遇上的,順手救了。」
傅青把韁繩丟給宋雅唯,簡單說了幾句林子裡的事——黑石嶺的匪徒,淬體境的頭目,五個人都解決了。
他也不是善心大發,而是頭一次進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個城裡人帶路是再好不過,而且身份上也好說一點。
聽完,宋雅唯從包袱里翻出一件自己的乾淨衣裳,走過去遞給沈瑤。
沈瑤接過衣裳,低著頭說了聲「多謝姐姐」。
兩撥人並作一路繼續往鐵血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