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升十夫長搬家


  第二天一早,傅青去了軍營,校場上已經有新兵在跑操。

  傅青穿過校場往軍帳走,路上碰見幾個正在操練的斥候營老兵,其中一個認出他是黑石嶺一戰的生面孔,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就是那個一個人宰了郭烈的...」。

  傅青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周鐵的軍帳門口。

  帳簾掀開,周鐵正坐在沙盤前啃一塊干餅子,桌上放著一塊銅腰牌,正面刻著「十夫長」三個字,背面是鐵鷹徽記。

  見傅青進來,周鐵把餅子往盤子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我先給你道個歉。」

  周鐵把手撐在桌面上,國字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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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烈的修為是我打探錯了。我派去摸底的人兩個月前回來的消息,說郭烈是淬體六重。」

  「沒想到這狗日的在圍困那半個月裡突破了七重,壓著消息沒往外傳,你差點因為我的情報不准把命搭上,這個錯我認。」

  傅青在周鐵對面坐下,把腰後那把新打的刀解下來靠在桌腿旁邊,「沒事,他突破七重也沒用,照樣死了。」

  周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打量著傅青,身上的氣血波動比出發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皮膚底下隱隱透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呼吸又深又穩,

  「你現在什麼修為?」

  「淬體七重。」

  周鐵的眼睛眯了起來,淬體七重——他上次見傅青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四重。

  黑石嶺出發前測力碑上亮的是四道光芒,從黑石嶺回來就變七重了?這個速度不正常。

  「你之前隱藏了修為?」

  「沒有。」

  傅青搖了搖頭,平淡道,「出發之前是六重,打完郭烈就七重了。」

  周鐵盯著傅青看了好幾息,「你是那種越戰鬥越容易突破的體質?」

  傅青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這個說法比「我有外掛」好解釋得多。

  越戰越強、臨陣突破——這種人在武道史上不是沒有過。

  少,但存在。

  邊軍的戰史里就記載過好幾個這樣的人,被人叫做「戰體」或者「鬥戰體」,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的怪物。

  周鐵愣了一下,哈哈笑了。

  「好!老子在邊關幹了二十年,頭一回碰上天生戰體的兵!這一趟黑石嶺你去得值,老子差點害死你,你也因禍得福突破了,扯平了!」

  他從桌上拿起那塊銅腰牌扔給傅青,傅青伸手接住。

  「黑石嶺這一仗,你一個人殺了郭烈和兩個副手,加上外圍那些嘍囉,軍功積分已經攢夠了,按邊軍規制,直接提十夫長。」

  周鐵重新坐回椅子上,扳著手指頭給傅青算,

  「十夫長管十個人,軍餉翻倍,有自己的營房,不過...」

  他話鋒一轉,「你現在手下沒有兵,斥候營編制滿著,韓岳、老趙、老錢、小陸各有各的伍,你的人得等下一批新兵補進來。」

  「先掛著銜,有仗打就行。」

  「有仗打?」

  周鐵哼了一聲,「你放心,仗多得是,狄國那幫蠻子開春之後不會消停,有你打的。」

  傅青把腰牌翻過來,背面那隻鐵鷹張著翅膀,刀刻的線條粗獷有力。

  他把腰牌掛在腰間,忽然問了一句讓周鐵完全沒想到的話,

  「城主段鐵山什麼境界?」

  周鐵愣了一下,

  「罡氣境。」

  周鐵沒有追問為什麼,直接回答了,

  「段家祖傳的《鐵山功》練到了罡氣外放的層次,同境界裡算頂尖戰力,鐵血城方圓五百里,明面上就他一個罡氣境,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周鐵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傅青面前,

  「我不管你為什麼要打聽段鐵山,我就提醒你一句,段鐵山坐鎮鐵血城十五年,能從一介兵頭爬到城主的位置,靠的不只是罡氣境的修為。」

  「他的關係網遍布州府,邊軍的軍餉有一半要經他的手批,招惹段家最好小心些。」

  傅青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隨後拿起靠在桌腿旁邊的刀,起身走出了軍帳。

  從軍帳出來,傅青在軍營里轉了一圈。

  校場上新兵們正在排隊打測力碑,一個個輪著上去砸一拳,碑面上的光芒從一條線到三條線不等,偶爾有四條線的,書記官在名冊上記一筆,旁邊的老兵就多看一眼。

  傅青站在校場邊上看了半盞茶的功夫,韓岳帶著老趙、老錢從校場旁邊走過來,三個人身上都穿著便裝,看樣子今天輪休。

  韓岳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塊新銅牌上,咧嘴一笑,「十夫長了?」

  「剛領的。」

  老趙從韓岳身後探出腦袋,露出一口黃牙,

  「十夫長得請喝酒啊!黑石嶺那一仗你小子一個人拿了頭功,賞金少說幾十兩銀子,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請客,我可不答應。」

  老錢在旁邊幫腔,摸著他那半禿的腦袋,「對,上次小陸升伍長的時候請了一頓滷牛肉,十夫長至少得請三頓。」

  傅青也是微微一笑,「可以,等我通知。」

  ...

  當天下午,傅青在沈氏藥鋪附近買了個新院子,院子比沈氏藥鋪的後院小了一圈,但勝在位置好——坊市邊上,離軍營只隔三條街。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院子中間有棵老棗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住。

  宋雅唯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目光在棗樹底下停了好一會兒,說開春了在這兒搭個鞦韆。

  宋妮妮已經跑進跑出地看了三遍,每間屋子都推門進去轉一圈,拽著傅青的袖子說東廂房那間她要了,窗戶朝南,早上太陽能曬到床上。

  搬家沒費什麼事。

  從黑風寨和黑石嶺繳來的財物折現之後,傅青手裡攢了一筆不小的銀子。

  沈老先生幫忙張羅了幾個坊市裡的力工,一車家具、兩車行李,不到半個時辰就搬完了。

  傅青在院子裡劈了堆柴火,壘在棗樹底下。

  宋雅唯在新灶房裡生起了第一灶火,燒了壺熱水泡茶。

  她端著茶碗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和滿地的陽光,「咱們總算有個自己的家了。」

  ...

  傍晚,傅青在新院子裡擺了一桌。

  韓岳、老趙、老錢、小陸都來了,五個人圍坐在棗樹下的石桌前。

  宋雅唯炒了四個菜端上來,韓岳帶了兩壇老酒,拍開泥封往碗裡倒。

  酒過三碗,韓岳的話多了起來,把酒碗往桌上一擱,手指蘸了點酒水在石桌上畫了條彎彎曲曲的線,那是邊境線。

  「最近邊關不太平。」

  他的手指在「邊境線」北邊點了個點,

  「狄國騎兵趁大雪封山前這兩個月頻繁過境,已經有三個哨站被拔了,鐵血城北邊一百二十里那個哨站...」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三十個弟兄一個都沒跑出來,烽火台被燒了,糧草被劫了,兵器甲冑全被扒光。」

  「周老大派人去收屍的時候,發現那些兄弟身上的刀口全是彎刀砍的,刀刀致命,沒有一刀是多餘的,是精銳乾的。」

  老趙左手夾著菸袋桿子,右手端著碗,菸袋鍋子一晃一晃,

  「狄國那幫蠻子騎術太他娘的好了,一人兩匹馬,輪流騎,日行三百里,在草原上他們就是長了腿的風,你想追追不上,想跑跑不過。」

  「上個月斥候營折了四個老弟兄,全是在草原上被圍殺的,追上了就是幾個打一個,沒活路。」

  傅青端著酒碗沒喝,看向老趙,「他們平均什麼修為?」

  老趙想了想,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

  「普通騎兵淬體四五重,精銳斥候淬體六七重,高的也有八九重的——上個月折的那四個弟兄里,有一個是淬體七重,被兩個狄國斥候聯手絞殺了,至於百夫長以上就不好說了。」

  他抬起頭看著傅青,「至少通脈境起,狄國那邊的路子跟咱們不一樣,他們的百夫長不是靠熬資歷熬上來的,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每個百夫長手底下都有至少幾十條人命,淬體境打通脈境,跟拿雞蛋砸石頭差不多。」

  「淬骨境的呢?」

  「草原上有,但也不多,一般是千夫長的親衛或者王庭的金刀衛。」

  老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那種級別的咱們碰不上,碰上了也輪不到咱們操心,那是周老大該頭疼的事。」

  傅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七重升八重需要把三維從八百五推到一千六百五,每一項都要翻將近一倍,消耗的掠奪點只會成倍增長。

  八百八十七點只是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多的戰鬥,更多的掠奪點,越多越好,這樣才能再亂世里掌握自己的命運。

  ...

  酒散之後,韓岳站在院門口,把傅青拉到一邊,

  「段鵬這幾天在城裡四處打聽你的底細。」

  傅青沒說話,靠在門框上等下文。

  「他派人去了你們村。」

  韓岳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打聽你家幾口人、什麼來歷、有沒有案底,還去沈氏藥鋪問了沈老先生,問你是怎麼來的鐵血城,跟邊軍什麼關係。」

  「段鵬這個雜草的從小在鐵血城橫著走,沒吃過虧,在校場你讓他當著一百多號人丟了臉,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知道。」

  傅青雙手抱在胸前,「所以我暫時不會主動惹事,他不惹我,我不動他,他要是敢碰我家的人...」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韓岳笑著點點頭,轉身走進夜色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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