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的面子屁都不算
鐵門的小窗是開著的,透過小窗,傅青看見宋妮妮被逼到牢房角落裡,頭髮散亂,嘴角有一小片擦傷,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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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郎捂著襠往後退了好幾步,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隻手撐著牆壁才沒摔倒。
宋妮妮剛才那一腳用了全力,踹得結結實實。
她趁著陳玉郎彎腰的時候往旁邊挪了幾步,警惕地盯著他,像一頭隨時會再撲上去的母獸。
陳玉郎緩過勁來,直起腰,衝上前去抬手在宋妮妮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牢房裡迴蕩。
宋妮妮被扇得撞在牆上,嘴角溢出一縷血。
傅青怒火中燒,一腳踹在鐵門上!
那扇厚重的鐵門從門框上脫飛出去,砸在牢房對面的石壁上。
陳玉郎轉過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傅青的靴底已經印在了他胸口。
陳玉郎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彈回來又摔在地上,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宋妮妮靠在牆角看著傅青,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姐夫!」
她剛才被陳玉郎扇耳光的時候沒有哭,被禁軍押進大牢的時候沒有哭,在牢房裡獨自面對陳玉郎的時候沒有哭。
但此刻看見傅青站在她面前,她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可以軟下來,
「姐夫,這個畜生想欺負我,被我踢了一腳!」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
傅青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感覺到她的眼淚在他胸口濕了一片,
「姐夫來晚了,沒事,沒事了,接下來交給我。」
涼國公陳敬德快步走進牢房,看見自己兒子癱在牆角捂著胸口吐血,旁邊地上是一扇變了形的鐵門。
「兒砸!」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慌忙上前扶起陳玉郎,一隻手托著兒子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兒子胸口檢查傷勢。
看見父親來了,陳玉郎臉上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抓住父親的衣袖嘶聲喊道,
「爹!殺了他!殺了這個逆賊!」
「閉嘴!」
涼國公一巴掌扇在兒子臉上,這一巴掌比剛才陳玉郎打宋妮妮那巴掌重了不止十倍,把他整個人扇得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涼國公轉過身朝傅青拱手,壓著怒火,還算克制,
「傅將軍,犬子無狀,冒犯了將軍家眷,老夫替他賠罪,十萬兩白銀,外加涼國公府在城南的別院一座,送給將軍壓驚,今日之事,請將軍給老夫一個面子。」
傅青似乎沒聽見,鬆開宋妮妮,看向門外,
「獅子座,帶妮妮去找孩子。」
說完,他又捏了捏宋妮妮的臉,
「你乖,去看看兩個孩子,孩子們都很擔心你。」
宋妮妮點點頭,跑出去跟著獅子座走了。
等看不見宋妮妮了,傅青把刀換到右手,冷笑一聲,「你的面子,屁都不是。」
話音未落一刀劈向陳玉郎!
涼國公一驚,抬手擋住。
金身境巔峰的修為爆發開來,一道沉厚的護盾擋在刀鋒之前。
刀刃劈在護盾上,傅青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涼國公盯著傅青的眼睛,聲音沉了下來,
「傅將軍,老夫給你面子,才願意賠禮道歉,你不要太過分。」
傅青充耳不聞,提刀再砍。
涼國公一掌拍出,傅青橫刀格擋,被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罡氣境對金身境巔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即便是系統發力他也絕無可能正面擊敗涼國公。
他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沖了上去。
涼國公微微皺眉,他不想殺傅青,傅青是皇帝親封的盛京將軍,殺了他等於給自己惹天大的麻煩。
但兒子的命也不能不保,他只能守,不能攻。
他再次抬手格擋,這次只用了三成力,刀刃劈在掌心上但沒能傷到皮肉。
旁邊的守衛早就嚇傻了,縮在走廊角落裡不敢動彈,有個機靈的連滾帶爬地跑去請刑部的大人了。
卻在此時,獅子座從走廊盡頭沖了進來。
他恢復了原形,肩高近丈的巨獅在狹窄的牢房走廊里顯得有些侷促,豎瞳里的幽綠色妖火把整個牢房照得慘綠一片。
見傅青落入下風,他晃了晃腦袋張開嘴朝涼國公的後脖子咬去,涼國公分心回掌抵擋,一掌拍在獅子座頭上將他震退了好幾步。
就在涼國公分心的這一瞬間,傅青從他身側掠過。
陳玉郎還癱在牆角等著他爹殺了傅青替他出氣,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得意和猙獰之間,然後刀鋒從他的脖子劈了進去,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在牆壁上,濺在涼國公的衣袍上,濺在倒在地上的鐵門上。
整個牢房安靜下來。
涼國公緩緩轉過頭,看著牆角那攤已經分不清形狀的屍體,眼裡湧上來徹骨的殺意。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猛地抬起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一掌震退獅子座,又一掌朝傅青拍來。
這一掌用了全力,金身境巔峰的全部修為傾瀉而出。
傅青橫刀格擋,被拍飛出去撞碎了牢房的牆壁,摔在隔壁的牢房裡,嘴裡噴出一大口血,血里混著內臟碎片。
傅青從碎石堆里爬起來,用刀撐著身子站起來。
他看了涼國公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冷冰冰的平靜。
見涼國公不在出手,他把刀收入鞘中,對獅子座說了一個字,
「走。」
涼國公站在兒子的屍體旁邊,抱著那具已經沒有了溫度的身體,面如死灰。
他低頭看著陳玉郎的臉,伸手把兒子的眼皮合上,然後抬起頭看了傅青的背影一眼。
他的手在發抖,金身境巔峰的修為在他體內咆哮著想要衝出去把那個背影撕碎。
但他沒有動。
不是不能殺,是不敢殺。
殺了傅青,北境十萬風家軍明天就會拔營南下,殺了傅青,皇帝正好借題發揮收他手裡的兵權,殺了傅青,他涼國公府滿門都得給傅青陪葬。
他生生把殺意按回去,低頭看著懷裡冰冷的屍體,渾濁的老淚滾了下來。
...
傅青帶著宋妮妮和兩個孩子走出刑部大牢,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朱雀大街上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群無聲的幽靈。
他把已經睡著的傅明萱抱在懷裡,小丫頭的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傅明道牽著父親的衣角走在旁邊,小臉上滿是疲憊,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獅子座縮小了身形跟在最後面,鬃毛上還沾著牢房裡的乾草屑,尾巴耷拉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傅青的背影。
走了半條街,傅青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腿一軟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