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殺到刑部大牢
涼國公陳敬德正在書房裡品茶。
書房四壁掛滿了歷代名家的字畫,正中央懸著一幅太祖皇帝御筆親題的「忠勇傳家」,條案上擺著整塊翡翠雕成的貔貅鎮紙,連喝茶的杯子都是越窯青瓷。
聽見前院傳來的巨響,他的茶杯蓋在杯沿上磕了一下,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背上。
涼國公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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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見的是自家大門,那扇比他年紀都大的朱漆大門被劈成兩半躺在地上,然後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一身深青色勁裝,手裡提著一把暗青色的長刀,刀尖垂在身側,腳下踩著他家的門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聲音還算平穩,「傅將軍,你這是何意?」
「你兒子當街調戲我妻子,調戲不成便勾結禁軍將她和我兩個孩子以妖族奸細的名義關進了刑部大牢。」
傅青抬起刀指著涼國公,「我來找你要人,你兒子在哪?」
涼國公的眉頭皺了起來,扭頭對身後的管家沉聲吩咐,
「趕緊去把那個畜生找回來。」
管家應了一聲快步跑出去,涼國公轉向傅青拱了拱手,
「傅將軍息怒,這事肯定是誤會,犬子不知那是將軍的家眷,老夫已經讓人去找了,一旦找到,必定給將軍一個交代。」
他面上客客氣氣,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他不是怕傅青,他是怕傅青身後的人。
風氏雖然只剩這一根獨苗,但北邊還有舉著風氏大旗鎮守邊疆的十萬精銳。
那些老傢伙世代受風氏恩惠,骨子裡只認風家的旗,不認朝廷的令。
當年風長陽亡故,北境十萬風家軍一夜之間被拆散,但拆散的只是編制,拆不散的是人心。
如今風氏還有血脈存世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北境,那些老傢伙要是知道風氏唯一的後人在靖京被一個國公的兒子欺負了,十萬精銳明天就能拔營南下。
況且傅青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主,南征一戰封神,皇帝都封了他盛京將軍,正是新貴,這時候結仇對涼國公府沒有半點好處。
不多時管家小跑著回來,臉色發白地湊到涼國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涼國公的臉色變了,手裡捻著的佛珠停在半空中。
傅青盯著他,「人在哪?」
涼國公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咬牙切齒,
「那個畜生,去了刑部大牢。」
傅青轉身就走。
涼國公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陳玉郎翻來覆去罵了幾十遍。
雖然他有幾十個兒子,但這個小兒子是他老來得子,生母是他最寵愛的妾室,從小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慣出了一身無法無天的毛病。
以前欺男霸女也就賠點銀子了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今天他居然惹到了傅青頭上,還把人關進了刑部大牢,那是盛京將軍的家眷!
是風長陽的後人!
是北境十萬精銳的少主母!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事不可能善了,但他必須趕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把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從牢里拽出來,不是為了保陳玉郎,是為了保涼國公府。
...
刑部大牢在靖京城西南角,灰撲撲的石牆高得看不見裡面,門口兩尊石狴犴張著血盆大口,嘴裡銜著生鏽的鐵環。
守門的禁軍遠遠看見一個穿深青色勁裝的提刀男人大步走來,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長矛。
等那人走到近前,他才認出是誰,盛京將軍傅青,南疆戰場上的狠人。
他趕緊把長矛往旁邊一收,挺直了腰杆,「見過將軍!」
「今天是不是有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被關進來了?」傅青停在門口,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守衛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有,有!禁軍副統領親自押來的,說是妖族奸細...」
話沒說完,就看見傅青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趕緊把後半截話咽回去,轉身在前面帶路,
「將軍請隨我來,那女人被單獨關在最裡面,兩個孩子和一頭...呃,一頭獅子關在外間。」
刑部大牢里暗無天日,只有牆壁上每隔十幾步插著一盞油燈,照得整條走廊昏昏沉沉。
兩邊的牢房裡關著各式各樣的犯人,有的縮在角落裡不出聲,有的趴在鐵柵欄上喊冤,守衛走過去時拿刀鞘在鐵柵欄上狠狠敲了幾下,那些喊冤聲立刻縮了回去。
傅青跟著守衛穿過好幾條走廊,拐了不知幾個彎,終於在一間相對寬敞的牢房前停了下來。
鐵柵欄後面,兩個孩子蜷縮在乾草堆上。
傅明萱的眼睛哭得通紅,小臉上滿是淚痕,鼻涕糊了一臉,她已經把嗓子哭啞了,只是窩在哥哥懷裡無聲地抽泣。
傅明道緊緊摟著妹妹,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捏著半截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木棍,小臉上沒有淚,眼睛死死盯著鐵柵欄外面的每一個動靜。
看見傅青走進來,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卻也沒有哭,只是把手裡的木棍放下,輕輕推了推懷裡的妹妹,「妹妹,爹來了。」
傅明萱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見傅青蹲在鐵柵欄外面,嘴巴一癟又想哭,但她已經哭不出聲音了,只是張開兩隻小胳膊朝他伸著,「爹爹!」
獅子座趴在鐵柵欄旁邊,身上被好幾根鐵鏈捆得嚴嚴實實,鬃毛被鐵鏈勒得亂七八糟,嘴角還殘留著那幾個護衛的血。
看見傅青,它站起來,尾巴在地上無力地拍了拍,
「主公,他們要把我當妖獸處理。我說我是你的坐騎,他們不信。」
傅青握住鐵柵欄的鎖,五指用力一擰,銅鎖應聲碎裂。
他推開柵欄門走進牢房,蹲下來把兩個孩子抱進懷裡,「別怕別怕,爹爹來了。」
傅明萱終於哭出了聲,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劇烈地發抖,兩隻小手捏著他的衣服,抽抽噎噎地問娘親去哪裡了。
傅明道把臉埋在傅青胸口,抖了好幾下才悶悶地開口,
「娘怎麼還不回來?」
傅青拍著他的後背,讓守衛先帶他的孩子出去,又指了指獅子座,
「這是我的坐騎,不是妖獸,把鐵鏈解開。」
守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傅青單手捏碎銅鎖之後把話全咽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獅子座身上的鐵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獅子座抖了抖被鎖鏈勒得亂糟糟的鬃毛,低頭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傅明萱的小臉,瓮聲瓮氣道,
「不要哭了,我這就去咬死那些王八蛋。」
傅青沿著走廊大步往裡走,最深處的那間牢房是刑部專門用來關押重犯的鐵牢,鐵門比外間的柵欄厚了不止一倍,門上的小窗只能從外面打開。
他剛走到走廊盡頭,就聽見鐵門裡面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男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