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厚臉皮的領導
「臭小子！不就是點茶葉嗎？至於嘛你！」
王廠長反應過來，白了一眼鐵柱。
「倒也至於，我這是為了你們好。」
「要是市委書記真到了，瞧見你們幾位廠里的大領導在這兒喝茶享樂，那不成了玩物喪志嗎？」
「到那個時候，他老人家會怎麼想？」
鐵柱有條不紊地說道，六個老傢伙齊齊白了鐵柱一眼，臉皮最厚的副廠長先開口了。
「鐵柱同志，鹿鞭你拿來了沒有？」
「拿來了，我可不像你們似的，摳摳搜搜的。」
鐵柱給麻袋兜底一翻，六條鹿鞭外加六株十年的野山參，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鐵柱的同志，特供票和甲級煙票我們實在拿不出那麼多了，只能用點錢的補差價了。」
六個老傢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甲級煙票和特供票各三張，五六個人加起來三十六張票，比他預期的還少了些。
「各位領導，這可不行啊！」
鐵柱故意皺著眉頭：「要是給廠里的東西，那沒話說，要是我收了你們的錢，那不就成了投機倒把嗎？」
他心裡門清兒，他缺的是票不是錢，這話就是敲敲他們，讓他們再拿點票出來。
副廠長一拍大腿，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嘴角帶著點笑意道：
「鐵柱同志，你這話就見外了！咱們這哪叫投機倒把？同志之間互通有無、調劑生活嘛！」
「咱們這幫老傢伙身子虛，繼續這東西補補，純屬私人人情往來！」
「再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們養好身子才能更好為廠里建設處理，這錢是我個人的津貼，票是自家攢的，乾乾淨淨，光明正大，這事兒擱哪說都站得住理兒！」
一聲落下，其他人也緊跟著開口。
「對對對！你跟你叔那交情，我們跟你叔也算是老兄弟了，那我們也算是你叔，你拿這些東西孝敬我們，我們這些老的給小的一點錢、一點票，國家還管得著？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財務部主任也緊跟著開口，這一唱一和倒像那麼回事。
「這話說得好像也沒毛病...可剛才你們還叫我鐵柱同志呢！」
鐵柱心裡給這幫老狐狸罵了個遍。
要說這些人真不愧是當領導的，估摸著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嗨！剛才哪是叫順嘴了！大侄兒，你說是不是？」
得！
這幫老傢伙臉都不要了，最後也只能收下了錢票。
等到六個老傢伙揣著野山參和鹿鞭，心滿意足地離開，王秋菊推門進來了。
「咋了這是？誰欠你錢了？臉拉得跟驢似的。」
「那倒沒有！我算是見識了，廠里的那六個大領導皮有多厚！」
「我一個小小的採購員，他們為了點鹿鞭、野山參，竟然合起伙來坑我。」
鐵柱忍不住地吐槽一句。
王秋菊眨了眨眼，忍不住調侃道：「你就沒給自己留點？我知道你現在不用，可再過幾年就說不準了嗷，而且你到時候你還得娶媳婦呢。」
這話裡有話，鐵柱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放心吧，鐵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一個小時後，鐵柱扛著二八槓從廠里出來。
王廠長他們早就在大門口抻著脖子等了。
也就在此時，五輛汽車就扎進了廠里，頭前是輛小轎車，後面跟著四輛綠吉普，看來是市委書記他們來了。
鐵柱趕緊把自行車推得遠遠的，眼瞅著車裡下來一堆領導，王廠長他們六個跟哈巴狗似的，圍著領導一個勁兒地說好話。
市委書記的模樣，估摸也就五十來歲。
這要是跟市委書記搭上關係，恐怕整個祖墳都得爆炸了。
就算是他大姐想進體制內，那也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不過這也就想想罷了，跟市委書記攀交情，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搖了搖頭，鐵柱將這不著調的念頭給都到了後腦勺。
回到家門口，左右掃了一圈沒見到人，趕緊從戒指空間裡拿出兩頭傻狍子，用麻袋一裹。
「孫兒，你又拉啥玩意兒回來了？」
老爺子跟姥爺正在院子裡聽收音機，瞅見他自行車上麻袋問了一嘴。
「我師父打了好幾頭傻狍子，給我捎回來兩頭。」
「那交給我們處理吧。」
「也，咱家現在不差這點錢，這傻狍子帶皮燉才香，再說，還有一頭我要拿去送人，沒有皮送人不好看。」
「哈哈哈！咱們家現在確實不缺，這好日子擱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姥爺笑著點頭。
「行，那我去燒水。」
一旁縫衣服的嬸子，腆著大肚子就要起身。
「嬸子，你還是歇著吧，我去燒。」
「燒水算個啥？這才四個月肚子，擱鄉下那些孕婦，這時候都還上工掙工分呢！」
嫂子說著就往廚房去了，鐵柱也沒再攔著。
給兩頭狍子刮完毛，都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內臟留給二老收拾，他拎著肉騎著三輪就出門了。
廠里剛給了個工作指標，等過了年就讓大伯把大隊長的差事兒給辭了，完事進城。
家裡的四合院肯定是住不下了，他算趁送肉的功夫問問街道辦主任，有沒有房子。
一頭狍子劈成了四小半，先送去給胡所長和街道辦主任的四合院。
「吳叔！嬸子！」
剛到門口，就撞見他倆一塊下班回來、
「正尋思晚上去你家裡找你的呢，沒想到這會兒碰上了。」
「找我？嬸子，你有啥事兒啊？」
「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三輪車拿麻袋，指定是給我們送肉來了吧？先進屋，晚飯咱們倆家一塊吃，有啥話屋裡說。」
早先從王康健那兒聽說，鐵柱去黑省探親了一個月，胡所長瞅著拿麻袋，就知道是幹啥來的。
「我得先去軍區家屬院給韓爺爺送肉，送完就回來，肉你倆先拿進去。」
鐵柱一邊說都，一邊從麻袋裡拎出兩小扇狍子肉遞了過去。
「別耽擱太久啊，一個半小時就能熟！」
胡所長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
鐵柱應著，蹬著三輪車就往軍區家屬院趕。
門口的衛兵打了個電話通報，就讓他進去了。
韓老爺子家的院門敞著，鐵柱提溜著麻袋就邁了進去。
「韓爺爺！韓奶奶！」
「鐵柱啊，來的正好！你韓奶奶飯馬上就做好了，等會一塊喝倆盅！」
「不了！韓爺爺，胡叔他們等著我回去吃飯呢，今天就不蹭飯了，過兩天再來，到時候還有件事兒請您給拿拿主意，韓奶奶，我先走了啊！」
鐵柱把東西一放，扭頭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