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山裡的逃犯


  胡所長叼著煙,吐了個煙圈。

  抬頭瞅了一眼鐵柱,緩緩說道:「剛接了市局的電話,石河公社報的案,就是一個星期前槍糧庫那四個民兵的,這兩天他們家裡頭頓頓飄著肉香,局裡讓我們去趟公社。」

  「對了,你這是從哪轉悠回來?」

  「我師傅那兒。」鐵柱笑了笑。

  「我信你個鬼,你身子骨還沒好利索呢,就敢滿街瞎跑!」胡所長斜睨了他一眼。

  「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兒。」

  鐵柱嬉皮笑臉,話頭一轉:「對了,你這車還能塞下我不?我得回鄉下一趟,這天冷的邪乎,騎車太凍了!」

  話音沒落,胡所長還沒開口,鐵柱就已經拉開後門鑽了進去。

  

  那架勢就跟做自己家車似的,半點兒不見外。

  路上,胡所長跟鐵柱嘮起了那四個民兵的事兒,敢搶公社的糧庫,這性質太惡劣了,連市里領導都給驚動了。

  城裡還下了懸賞,誰要是能提供這四個人的線索,直接獎勵四百塊。

  前幾天就派了兩百個民兵金山搜,結果愣是沒找著人影。

  那幫民兵也不敢往深山裡鑽,雖說人多不怕野獸,可山里冷得能凍掉耳朵,夜裡要是迷了路,凍成冰棍都沒人知道,最後就在山外轉悠一圈,全撤回來了。

  「大哥,家裡那幫小崽子前幾天就放假了,你辦完案子回城得跑家一趟,把他們接城裡去。」

  鐵柱靠在倚靠上說著。

  「行。」

  大哥就撂下這麼一個字。

  兩輛車要往公社去,到了岔路口鐵柱就下了車,等著自行車回了丁家沖生產大隊。

  今兒個大隊給社員們算工分、發錢,鐵柱回了家,屋裡頭一個人都沒有。

  他沒有等家裡人回來了,招呼上黑虎就出了門。

  這傻狗好些日子沒進山了,一路上撒著歡兒跑,連蹦帶跳的,尾巴甩的跟撥浪鼓似的。

  進山的路上冷的夠嗆,氣溫直接趕到了零下五度,還好沒颳風下雨,算是老天開眼了。

  鐵柱也不急,能在天黑前趕到黑瞎子洞就行,一路上碰見啥就打啥,收穫還真不少,十多隻野山雞和幾隻野兔。

  下午三點,距離黑瞎子洞還有一公里遠,就聽見那邊傳來了砰砰砰的槍聲,聲音很小,不仔細聽的話還聽不出來。

  「娘的!上次下山就聽見槍聲,難道黑瞎子被人占了?」

  鐵柱心裡犯嘀咕。

  這麼遠的距離,槍聲又小,他摸不準是啥槍,但槍響絕對是從黑瞎子洞方向傳來的。

  他僅僅跑了五百米,槍聲就越來越清晰,沒錯,就是三八式步槍的動靜。

  前頭的樹棵子擋得嚴嚴實實,看不見洞口,可黑瞎子洞傷口飄著眼,沒準是有人在洞裡燒火。

  鐵柱還想再往前探探,忽然聽見了一聲狼嚎,嗷嗚一聲。

  有槍證,又有狼嚎,前頭的人指定是遭遇了狼群的圍攻。

  拉著黑虎又往前跑了一百米,到了一顆大樹底下,按住黑虎的腦袋:「黑虎,別動!」

  說完,鐵柱兩眼聚焦,通過兩眼中的準星往前瞅。

  果然在兩百米外看見了那頭狼王,整頓在石頭上,指揮著三百米外的狼群往洞口沖。

  樹太多擋著視線,看不見黑瞎子洞的情況下,鐵柱瞅了瞅旁邊的那棵大樹,爬上去准能瞅見!

  這樹估摸著得有四十米高,手腳並用的往上爬,爬到三十米左右,穩住身子再透過兩眼聚焦看去。

  洞裡的人沒瞅見,但是能確定是躲在洞裡頭的人開的槍,聽著那槍響的頻率,最少有四個人。

  這幫人的槍法雖說不咋地,可也能蒙著打中幾頭狼,洞口那兒已經躺了十多隻死狼。

  要不是之前他帶著大隊民兵用石頭把黑瞎子洞的側洞堵上了,就憑這四個人的槍法,早晚得餵了狼。

  槍聲還在響,狼群往洞口撲,倒下的越來越多,到最後活著的狼還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狼王嗷嗚一聲,終於帶著剩下的狼夾著尾巴撤退了。

  鐵柱在樹上蹲了差不多十五分鐘,終於看見洞裡的人走了出來。

  還真讓他猜著了!

  不多不少,正好四個!

  一眼瞅見這四位身上穿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民兵服,鐵柱眼睛當場就亮了!

  這是個玩意兒,保不齊就是搶了公社糧庫、還害了兩民兵的那茬子貨兒!

  沒想到這幫兔崽子竟然多到這兒來了,這麼說上次下山聽見的那四聲槍響,指定也是他們幹的。

  「娘的,真是走了狗屎運!」

  鐵柱在樹上攥緊了槍把子,看著四個人蹲在洞口收拾死狼,他恨不得立刻扣動扳機給這幫貨撂倒。

  可轉念一想,這四個活口對大哥來說可是天大的功績!

  四百塊錢他不稀罕,可大哥一個派出所的小民警,要是能把這案子拿下,最少能升個小組長。

  黑瞎子的洞寬敞的很,遮風擋雨的,正好當窩,估摸著這四個貨段時間裡不會挪窩。

  這麼說,他就犯不著現在下山喊人,等回去再說不遲。

  只是這麼一來,他今晚就沒有地方落腳了,只能繞開這裡,摸黑趕到上一世住的那個山洞再睡。

  打定主意後,悄無聲息溜下了樹,帶著黑虎繞了個大彎子。

  夜裡的氣溫直接趕到了零下十二度,就算趕路跑的渾身冒汗,那股子寒氣還是往骨頭縫裡鑽。

  好不容易熬到了都凌晨兩點,才摸到那個熟悉的山洞。

  幹了一天路,累的腿都快抬不起來了,但還是先把火炕點燃,這鬼天氣,只有在熱炕頭上才能緩過勁兒。

  結果實在太累了,別說晚飯了,就連戒指空間的包子都懶得拿出來啃。

  往炕頭一趟,沒兩分鐘就睡得像是死豬一樣。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要不是火炕的柴火燃盡了,凍的他一激靈,指不定還能睡到中午。

  汪汪汪!

  正迷糊糊的揉眼睛呢,外頭傳來了黑虎急吼吼的叫聲。

  鐵柱瞬間清醒,瞬間抄起槍就充了出去,就見黑虎蹲在一棵樹下,仰著脖子一個勁兒的叫。

  「你個傻狗!」

  「不就是只山雞野鳥嗎?叫的跟見了狼群似的!」

  鐵柱罵了一句。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直接從樹上一躍而下,衝著他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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