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伙山賊!
「娘的,碭山賊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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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從腰上解下柴刀,又自車架上抽出一條哨棍。
柴刀下方活口插入哨棍,就成了一把長兵器朴刀。
手握著朴刀,卻沒給他帶來半分安全感,背後陣陣發涼。
「先莫動手,對面至少幾十人。」刀疤臉摁下光頭手中朴刀。
光頭看著越來越近的身影,用胳膊肘擦了擦鬢角的汗。
賊寇也有段位之分。
有的盜匪本職工作是農民,農閒了出來搞副業打劫,那就是最低等的賊寇。
像是眼前這般堵住官道,光天化日之下幾十人持刀帶棒攔截馬車,那絕對是悍匪!
這種悍匪對他們這些人販子,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想到這裡,光頭止不住地顫抖。
相比之下,刀疤臉倒是冷靜許多:
「先盤盤道,這裡距離長風寺不遠了,說不準這伙強人認識普惠大師,能賣面子放過我們。」
說話間,卻聽梆子聲響,七八十嘍囉都拖槍拽棒,飛奔到道路兩側排開。
為首壯漢頭戴一頂卷檐鑌鐵盔,身披獸皮甲冑,手中橫著潑風刀。
生得身長八尺五寸,腰闊十圍,虎背熊腰,渾如鐵塔。
一張臉長著藍靛胎記,左半張臉青紫斑駁,宛如閻羅殿上的判官。
壯漢身旁一個瘦削漢子,頭裹青布幞頭,身穿皂褐窄袖衫,腳蹬鷹嘴快靴。
面似金紙,兩頰無肉,鼻子高挺。
最奇的是那雙眼睛,只眯成兩條細縫,好像瞌睡未醒。
背後斜掛一張鐵胎樺皮弓,腰間左插狼牙箭,右懸響箭囊,走起路來輕飄飄如踩雲絮。
都說人不可貌相,可這兩個強人頭目扮相太過奇異,看著便不好惹。
兩個人犯本就心慌,當下更是膽顫。
嘍囉們圍上前來,刀疤臉連忙欠身施禮:
「好漢們莫要動手,我兄弟二人慾往前方送貨,經由貴寶地借一條路,可放我們過去,回來自當拜謝。」
紫面漢子冷笑一聲:「俺便肯你過去,卻有一個不肯,你問得他才行。」
光頭連忙討好道:「好漢叫我問誰?」
「問俺手裡這柄刀!」
光頭大驚失色,被刀疤臉一把拽到身旁:「敢問哥哥大名。」
一旁有嘍囉答道:「俺們是碭山黑雲寨好漢,問你話的是二當家「紫面閻羅」唐猛,你可聽得?」
如此場面,便是沒聽過也得說聽過。
刀疤臉立刻拱手:「原來是唐猛哥哥當面,我......」
話說一半,一旁的瘦削漢子出言打斷:「車上的人,下來!」
在車內偷窺的李崢神情微動。
自己確信沒弄出一絲動靜,這都被發覺了,這眯眯眼好生敏銳。
「莫緊張,護好妹妹,跟著我就是。」
李崢囑咐燕雲一句,率先下了車。
四面八方數十名小嘍囉的目光瞬間聚集而來。
燕雲拉著女孩下車,李崢把兩人護在身後,身體微微打擺,臉上也露出一副恐懼的表情。
眾盜匪見到三個神色驚恐的孩子,齊齊看向刀疤臉二人,眼中頓生厭惡。
「好嘛,原來是兩個拐子!」唐猛手中潑風刀舉起,「俺這大刀卻是認不得你這等腌臢賊廝!」
眼見大刀要落在腦袋上,刀疤臉連忙討饒:
「好漢饒命,俺們兄弟是替普惠大師送貨。」
潑鳳刀停在空中,唐猛皺眉道:「普惠大師?長風寺的普惠?」
刀疤臉見有戲,連連點頭:「不敢欺瞞好漢,正是長風寺。」
「可有憑證?」
刀疤臉連忙從衣服里取出一錠銀兩:「這是大師給我們兄弟的定銀。」
唐猛接過銀錠,遞給一旁的瘦削漢子。
後者查看後,耳語道:「的確是官造的錠子,成色很好,方圓幾十里內除了官面的人,只有長風寺拿得出來。」
唐猛點了點頭,笑著看向刀疤臉:「你這銀子不錯。」
刀疤臉賠笑道:「好漢若是喜歡,盡可拿去。」
唐猛笑而不語。
「還有這車駕、駑馬,皆留給諸位好漢,權當做我兄弟二人的過路費。」
「只求好漢們借一條路,全了這樁生意,日後必有重謝。」
唐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厭惡人拐子,但更喜歡銀子啊。
有這銀錠、車馬在前,也沒必要為這兩個賊廝,得罪了長風寺。
罷了罷了,放他們過去便是,至於那三個孩子......
這世道如此,只能算得他們倒霉了。
他剛準備借坡下驢放兩人過去,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崢動了。
他彎下腰助跑,突然三兩步躥了出去。
卻不是逃跑,而是如豹子般躍起,狠狠撞向刀疤臉的後腰。
刀疤臉沒有提防,只覺得身後一陣風聲驟起,後腰傳來一陣巨力。
一個趔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向面前的唐猛。
這一幕太過突然,加上李崢速度極快,唐猛也沒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握緊手中潑鳳刀,『唰』的向上一撩!
刀疤臉自左腹到左肩被劃出一道猙獰傷口,上方深可見骨,下方連著腹腔的皮肉翻出。
眾人清晰聽得『嘩啦』一聲響,再看過去,白花花的腸肚流了一地。
「呃!」
刀疤臉瞪大眼睛,緩緩倒在血泊里,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崢。
李崢也被反作用震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和他對視。
眼見刀疤臉活不成了,唐猛驚得破口大罵:「直娘賊,做甚麼?!」
而李崢做了此等膽大之事,卻依舊冷靜,甚至頭腦更加清醒。
沒有理會唐猛的喝罵,而是轉向被嚇得呆愣的光頭。
高喊一聲:「賊禿休跑!」
光頭本沒這般想法,卻正當心神驚駭之際。
被李崢這麼一激,迷茫地看了過來。
見李崢已經爬起衝來,一眾山匪也齊齊也看向自己,頓時亡魂皆冒。
他急轉回身,撩腿就要往路邊跑去。
李崢怎饒得他,等到那些山匪反應過來,再難找到這麼好的機會了。
媽的!老子九死一生穿越過來,不是來賣屁股做書童的!
而且,這兩個人知道自己是從京城小院出來的,若是被趙家順藤摸瓜找上來,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二人必須死!
想到這裡,李崢加速向光頭奔去。
嗖——
剛跑出兩步,一道勁風自臉頰掠過。
再看前方的光頭已跌倒在地,心窩處插著一根箭矢,箭尾的羽毛微微顫動。
好快的箭!
一箭穿心,神仙來都救不活了。
一眾嘍囉後知後覺,圍了過去。
眼見兩人沒了氣,唐猛急聲問道:
「張隱兄弟,你做什麼?」
瘦削漢子默默放下手中弓箭:「哥哥勿惱,死仇已經結下,斬草需除根。」
「直娘賊!」唐猛又罵了一聲,轉而走向李崢。
李崢不由得扎穩腳步,隨時準備反擊。
然而,唐猛並未動手,只是開口斥道:
「你這豎子膽子忒大,不怕死嗎!」
李崢平靜拱手:「被這兩賊捉走也是死,兔急尚且咬人,何況人乎?」
唐猛聞言未怒,上下打量李崢,語氣有些詫異:「你這廝看著白淨,卻是個有種的漢子。」
李崢沒有言語,看著幾個嘍囉上來檢查兩個人販子的屍體。
片刻後,嘍囉對著唐猛搖了搖頭,確定兩人死亡。
唐猛揮了揮手:「罷了,俺看你順眼,便不為難你了,逃命去吧。」
盜匪的目的是劫財,大多時候都不會要命。
如今財已經到手,沒必要再殺人造孽了。
說罷,便帶著一眾嘍囉向馬車走去。
李崢卻是一動不動,對著唐猛又是一揖。
唐猛眯著眼睛看著他:「這是何意?」
「哥哥在上,小弟李崢請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