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普惠大師在此
「這麼快?」
唐猛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滿是失望。
他的確很看好李崢,第一次見面時對方果斷出手自救,已讓他另眼相看。
加之對『義』的解釋很符合他的胃口,更讓他覺得李崢是有本事的讀書人。
不像是那些用鼻孔看人的書生老爺們,又死板又沒有人情味。
所以,當張隱提出投名狀時,唐猛才會幫著李崢說話。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可李崢出去沒幾個時辰就回來了,這明顯是放棄了啊。
唐猛很是不爽。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連做都沒做就放棄又是一回事。
看來寨主說的不錯,這書生的確不適合當頭領,坐不得黑風寨的交椅。
相比於唐猛,周慶則是微微鬆了口氣。
對他來說,李崢放棄了更好,以後老老實實給自己當幕僚和帳房先生。
兩人卻是都沒注意到,張隱的情緒波動最大,瞬間的失落幾乎溢於言表。
周慶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是。」
話音剛落,門口出現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崢左手拿著朴刀,右手拎著藤蔓捆綁的球狀物,緩步走進廳中。
鮮血隨著他的腳步滴在地上,留下一淌錯亂的血漬。
目不斜視地來到大廳中央,先是將朴刀遞給一旁的嘍囉,隨後將右手拎著的東西放在地上。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地上的血污物上。
「三位哥哥。」李崢拱手行禮,「我兄弟三人的投名狀在此。」
三人靜了一瞬,默默和地上一雙失了聚焦的眼睛對視。
唐猛幾乎是脫口而出:「這麼快?!」
隨後失望轉化為喜悅,他頗為欣賞地看向李崢,越看越是順眼。
不愧是我老唐看中的好漢,辦事就是乾脆利落!
周慶和張隱可沒他那麼神經大條,在短暫的錯愕後,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首級怎沒有頭髮?」
周慶大驚,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莫不是殺了三個僧人?」
張隱心中也咯噔一下。
僧人?
壞了,這方圓幾十里除了長風寺,哪裡還有其他的僧人?
李崢卻好像恍若未覺對方的失態:「哥哥,正是三個惡僧。」
得到李崢確認,周慶腦袋像要炸開了似的。
為何是僧人?怎麼能是僧人?!
誰不知道在碭山地界,僧人的地位比普通的小吏都高。
昨日他們劫了給長風寺送貨的人,這事本就理虧,還沒想好怎麼糊弄過去。
若是此事再傳出去,該如何和普惠大師交代?
周慶由急轉怒,剛準備沖李崢發火。
突然想到對方是第一天上山,根本不知道其中情況。
所謂不知者無罪,他轉而將怒火轉移到帶路的馬三身上:
「馬三!李崢兄弟第一日攔路,你也是第一天上山?」
「不知不搶僧道的規矩嗎?你為何不攔著李崢兄弟?!」
馬三突然被周慶喝問,差點就嚇得直接跪下。
但很快想起李崢之前和自己說的話,硬生生將打彎的膝蓋繃直了。
俺現在也是有靠山的人,怎能還和之前一樣,如豬狗般讓人呼來喝去?
只是咬著牙,低頭不語。
李崢自不會讓馬三失望,立刻拱手回道:「哥哥,不怨馬三兄弟,他攔過我了。」
周慶顧不得許多,直接質問李崢:「那你為何還要下手?」
李崢義正言辭:「這三個禿驢太過可惡,在山下直呼寨主哥哥的大名,還屢屢出言侮辱。」
「我不懂什麼規矩,卻曉得兄弟情義,實在氣不過,便一刀一個結果了他們!」
周慶被李崢一噎,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不由看向馬三,怒聲道:「李崢兄弟所說可屬實?」
馬三強撐著點頭:「的確如此。」
大廳內動靜這麼大,山匪也沒什麼規矩,門外早已擠滿了一個個腦袋往裡面望。
眾目睽睽之下,周慶更是有苦難辨。
普通嘍囉懂什麼大局?
人家李崢是為你出頭,你要因此而責罰人家,誰還願意跟著你干?大家都剃頭出家當和尚算了!
周慶一臉苦澀,對李崢說道:「李崢兄弟有所不知,那長風寺住持普惠與為兄頗有些情誼。」
「兄弟們失了身份進不去城,咱黑風寨百來口人的吃喝,還得靠長風寺的僧人們採購送來。」
「如今兄弟一怒之下殺了三個僧人,為兄如何跟普惠大師交代啊。」
李崢臉上出現恰到好處的驚愕,隨後有些懊悔地撓了撓頭:「原來如此。」
「這......哥哥卻是無需擔心,不必再和普惠大師交代了。」
周慶已經心亂如麻,下意識問道:「這是為何?」
李崢蹲下身去,在三顆人頭中挑挑揀揀。
隨後拿起其中一顆頭顱,將正面對向周慶。
「哥哥且看,普惠大師在此。」
李崢一臉篤定。
你們就放心吧,人家普惠聽半天了都沒說話,肯定是已經原諒自己了。
周慶最開始還沒聽懂李崢的意思,待仔細看向李崢手中首級,越看越是熟悉。
這...這不就是普惠嗎?
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不對!
周慶只覺得雙腿一軟,差些跌下交椅。
唐猛、張隱也是盯著眼前的光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周慶指向李崢,
「給普惠大師...」
「殺了?!」
李崢點頭:「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是普惠大師。」
「不過哥哥可能搞錯了,這禿驢罵你罵得最凶,絕非可交之人。」
「我還搶了他一匹好馬,兩柄戒刀一把禪杖,準備送給三位哥哥......」
周慶感覺天都塌了,只看到李崢嘴巴一開一合,已經聽不清他說些什麼了。
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竟是直接暈死過去。
「哥哥!」
「哥哥!」
山賊們頓時亂作一團,七上八下地上前攙扶。
混亂之中,有當過獸醫的山匪被人拽來,像模像樣地給周慶號脈。
最後得出結論,寨主哥哥是急火攻心暫時昏厥,並無大礙。
眾人這才安心下來,抬著周慶回屋休息。
李崢站一旁看著,有心問問自己投名狀都交了,到底能不能換把交椅。
但現在的情況如此,李崢情商再低也說不出這話,只能裝作一副關心的模樣。
唐猛跟著去照顧周慶了,張隱不知何時來到李崢身旁。
李崢剛欲抬手:「哥......」
「莫聲張。」張隱低聲打斷,「先回去休息,其餘事情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