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崢的射術
繞開人群回到大寨後面的住房,李崢覺得身上黏膩腥臭,索性去後山的小溪洗涮一番。
可惜小溪太淺,完全不具備洗澡的條件,只能簡單擦擦。
脫掉上衣,洗掉臉上和四肢的血污,仍不覺得爽利。
剛準備穿上衣服,旁邊有人遞來一張粗布。
李崢看過去,卻見一張甜甜的笑臉。
「怎麼跟來了?」李崢拍了拍丫頭的腦袋,「多謝了。」
擦拭乾淨後穿好衣服,還能聞到血腥氣,但在李崢的承受範圍內。
「今日哥哥殺了覬覦你的淫僧,日後不必擔驚受怕了。」
聽到這話,丫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李崢問道:「可還記得家在何處?」
丫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李崢嘆息一聲:「也罷,待一切妥當了,哥哥再給你找個安穩的去處。」
丫頭還是搖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崢。
李崢明白,丫頭想一直跟著自己。
小丫頭很討喜,李崢也覺得身邊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妹妹也挺好。
可世間之事哪能都如願,自己尚且前路未卜,丫頭跟著自己會很危險。
這時,李崢耳朵一跳,轉向後方。
一名背著獵弓的嘍囉向這邊走來。
嘍囉看了一眼丫頭,向李崢抱拳:「李崢哥哥,我家哥哥有請。」
李崢將丫頭拉到自己身旁:「去哪?」
「哥哥在後山等你。」
李崢點了點頭,對丫頭道:「你先回去找燕雲,我去去便回。」
丫頭有些擔憂地看了李崢一眼,轉身離開了。
李崢跟著那嘍囉繼續往深山的樹林走。
啪啪啪——
隨著逐漸靠近樹林,清晰的弓響聲傳入耳中。
樹林邊緣處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周圍分散著七八名背著獵弓的嘍囉。
張隱站在中央,拉弓瞄準五十步外的樹樁上的靶子。
嗖——
李崢隨著箭矢看去,穩穩射中靶心。
周圍嘍囉看到李崢過來,皆投來警惕的目光,其中還夾雜著些許敬畏。
今日李崢斬殺普惠的戰績太過亮眼,使得這些平日自視甚高的獵戶,都不敢再小覷。
李崢也不怯場,微笑著挨個對獵戶們點頭示意。
這些可都是寶貴的弓手,各個膀大腰圓、身強體壯,妥妥的古代特種兵。
李崢對他們也眼饞得很,自然要處好關係。
來到張隱身旁,李崢沒急著開口,默默觀察他射箭。
和其他獵戶相比,張隱的身材顯得瘦削多了。
按理說弓箭手不該如此瘦弱。
但張隱的力氣絕不會小,看他手中的獵弓就知道。
普通獵弓一般為一石左右,張隱手中的弓至少兩石,已經達到了戰弓標準。
只能說有些人就是天賦異稟,身材並不能說明一切。
張隱將手中箭矢射出,看向身旁的李崢:「試試?」
李崢咧嘴一笑:「哥哥有命,怎敢不從?」
張隱點了點頭,示意身旁的嘍囉拿一把獵弓過來,卻被李崢伸手攔住。
「用哥哥手中這把就好。」
張隱也不意外,大方地將戰弓遞給他,並讓出射擊位置。
李崢手握戰弓站定,沒急著拉弓開射,腦海中閃過原主對於射術的記憶。
他自己是不會射箭的,前世倒是和老闆去俱樂部玩過幾次,水平連愛好者都不算。
但原主可是從小練箭,射術這種貴族技能算是宗室必修課了。
張隱望著前方,緩緩開口:「殺了普惠,今後山寨兄弟無人敢小覷你了。」
李崢笑笑沒立刻回答。
他要的不是不敢小覷。
他要的是徹底臣服。
感覺調整好了,李崢彎弓搭箭。
嗖——
脫靶。
他也不惱,邊從一旁箭簍里取出新箭,邊回道:「還要多謝哥哥今日提醒。」
張癮搖頭:「你是讀書人,應該清楚殺了普惠會給山寨惹下多大的麻煩。」
李崢又射出一箭,只聽『碰』的一聲響,箭矢射中靶子靠外的位置。
「自然曉得,但我來黑風寨入伙不是來當帳房的。」
張隱側目看向他:「為何這麼急?」
李崢又抽出一箭,反問道:「我還想問哥哥為何要助我,不怕惹寨主哥哥不滿?」
「山寨需要更多好漢加入。」張隱緩緩說道,「黑風寨是三寨一寺中最弱的,若繼續如此,要麼被其他山匪吞併,要麼被官府剿滅。」
李崢射出一箭,這一次穩中靶心。
他回道:「那就該主動去吞併其他寨子,而非仰他人鼻息苟活。」
張隱搖頭:「寨主哥哥是買賣人出身,行事頗為......謹慎。」
李崢揚起嘴角:「行嘯聚山林之事,豈能以商賈之道為之?」
張隱看向他:「你還未回答俺的問題。」
「哥哥知道的,我自京城而來。」李崢似乎所問非所答,「很快就會有一則驚天大事傳遍大周,讓官府無暇理會綠林之事。」
「何事?」
「官家於四天前駕崩。」
張隱瞳孔一縮,語氣第一次變得高亢起來:「此言當真?」
李崢點頭射出一箭,回道:「此刻消息已傳到縣裡,哥哥可派人去打聽。」
張隱沉默下來,陷入深思。
「官府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動兵戈,哥哥若有意擴張實力,就要趁此良機。」
李崢的聲音有種蠱惑力:
「困守孤山絕非長久之計,無論哥哥求的是招安做官,還是肆意快活,都要有足夠的實力。」
「以黑風寨現在的實力,覆滅與否只在官府一念之間,談何未來呢?」
李崢放下胳膊,將弓遞到張隱手中。
眼神堅定地一字一句道:「我們可以有弓不射,但不能手中無弓。」
張隱似乎被這句話驚醒,抬頭望向遠處的靶子。
卻見靶心處扎滿了箭矢,從李崢射出第三箭後,竟是沒有一發脫離靶心。
張隱面露震驚之色,不知是因為李崢的射術,還是因為他語出驚人。
「我們該怎麼做?」
李崢臉上露出笑意:「普惠已死,長風寺群龍無首,此刻消息還不為外人所知,豈不是天賜良機?」
張隱輕吸一口氣,又一次為李崢的大膽所驚。
黑風寨一向只做打家劫舍的勾當,可從來沒幹過這麼大的買賣。
但想到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和金碧輝映的佛寺,張隱只覺得心臟怦怦跳。
片刻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此事,須得寨主哥哥許可。」
李崢正色抱拳:「還請哥哥帶我去見寨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