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氣御針，金針九渡
所有人都震驚了。
馮一針是什麼人？
金陵首屈一指的醫王，行醫五十載，救人無數，就連省里的達官顯貴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若不是李老爺子和馮一針是故交，否則就憑李家這種二流家族，是不可能請得動馮一針出手的。
可就是這樣的醫學巨擘，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眾羞辱，說他連質疑的資格都沒有？
馮一針面色鐵青：「狂妄小兒，李老爺子已現死脈，氣息衰微，必死無疑，老夫行醫半生，難道連這都看不出來？」
「正因為你看出來了，所以我才說你沒有資格。」蘇皓毫不留情的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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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爺子雖然浮現死脈，但生脈未絕。只要平死脈，復生脈，他必定能活。」
「你堂堂醫王，竟光靠死脈就斷定他神仙難救，和尋常庸醫又有何區別？」
「死脈一生，就絕無復生脈的可能，這是中醫常識！」
馮一針氣得鬍鬚都在顫抖，雙目死死盯著蘇皓，字字鏗鏘：「你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讀過《黃帝內經》和《瀕湖脈學》嗎？學過《傷寒雜病論》和《金匱要略》嗎？上過正統醫館師承，得過杏林正統傳承嗎？」
「連中醫脈理根底都沒摸透，連千年醫道鐵律都敢妄言推翻，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大放厥詞？」
一連串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來，換作旁人怕是早已啞口無言。
然而，蘇皓只是淡淡一笑：「你說的這些，我確實不懂，但我比你更懂中醫。」
「你！」
馮一針差點沒氣暈過去。
張美蘭呵呵道：「馮醫王，別跟這種鄉下暴力狂一般見識，他就是個譁然取眾的跳樑小丑罷了。」
「就是就是！」其餘人也紛紛出言討伐蘇皓。
蘇皓毫不理會，轉過頭看向跪在床邊的李秋嬋。
「你信我嗎？」
四目相對，李秋嬋愣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道：「如果你想讓我信你，那就證明給我看吧。」
「行。」
蘇皓走向馮一針身旁的桌子，張美蘭卻以為他要對馮一針動手，下意識拉著馮一針退半步，呵斥道：「怎麼？惱羞成怒連馮醫王都要揍？」
誰曾想，蘇皓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抬起右手，猛地往桌上一拍！
「啪！」
桌上九枚金針應聲彈起，仿佛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在空中划過一道道金光，陸陸續續落入蘇皓手中。
眾人嚇了一跳，張美蘭嚷嚷道：「你小子想幹嘛？還想殺人不成？快報警！快！」
李大海剛拿出手機，馮一針卻抬手喝止：「等一下！他是在救人！」
「救人？」李大海一臉不解。
「馮醫王，您剛才不是還罵他……」
「你不懂就閉嘴！」馮一針打斷李大海的話，雙眼死死盯著蘇皓手裡的九枚金針，聲音都有些顫抖。
「剛才那一手……是以氣御針！絕對是以氣御針！」
「以氣御針？那是什麼玩意？」李成才揉著腦袋從牆角爬起來，滿臉不服氣。
「馮醫王，您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你懂什麼？」馮一針怒喝一聲。
「以氣御針乃是中醫針灸的最高境界！不以手力穿刺，而以神御氣，以氣馭針！丹田真氣貫於指尖，凝於針身，無形之氣化作有形銳鋒，凌空引針，凌空落針！」
他越說越激動：「尋常針灸靠手勁取穴，而這等針法，氣至則針至，意到則針落，真氣為引，銀針為媒，循經絡周天遊走，可穿肌理，通淤塞，鎮邪氣，調陰陽！」
說到這裡，馮一針的語氣已經不再高高在上，反倒像個初學者，小心翼翼的問蘇皓：「小友……你莫非是打算用以氣御針來救治李老爺子？」
蘇皓搖了搖頭：「李老爺子的情況，以氣御針還不夠。」
「這還不夠嗎？」
蘇皓解釋道：「李老爺子年事已高，五臟衰竭，經脈多處淤堵壞死，死脈雖未徹底斷絕，但生脈也已微弱到極致。以氣御針固然能疏通經絡，卻無法修復他體內那些已經損壞的根基。」
「那要怎麼做？」
蘇皓平靜道：「用金針九渡來治！」
「古中醫絕技，鬼谷派獨有的金針九渡？！」馮一針瞳孔驟縮，聲音都高了八度。
「哦？你聽說過？」蘇皓有些詫異。
「何止聽說過！」
馮一針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那可是中醫典籍中記載的無上針法，淤堵可通，破損可修，神魂可安，命火可續！」
「但凡尚有一縷氣息留存，九渡落針，便能從鬼門關將人拉回！」
他兩眼放光地看著蘇皓：「小友……不，大師！您當真會這金針九渡？」
蘇皓被他這前後態度的轉變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直言道：「會倒是會，不過一個人操作起來有些費勁。你既然聽說過，那應該知道金針九渡需要兩人配合，一主一輔。」
馮一針連連點頭：「知道知道！主針者掌控真氣流轉，輔針者變換穴位方位！只可惜……我內氣不足，連以氣御針都施展不了，更別說輔助您施展金針九渡了……」
他不禁有些羞愧，行醫半輩子，到頭來連給人打下手都不夠格。
「我可以幫你施展金針九渡。」
蘇皓聳了聳肩：「不過，你得聽我指揮。」
「真的嗎？好好好，全憑大師吩咐！」馮一針搓著手，很是期待。
蘇皓走到床邊，掀開李老爺子的上衣，然後將九枚金針全部遞給馮一針。
「準備好了？」
馮一針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金針，鄭重地點了點頭。
「天樞穴，一渡舒皮肉。」
馮一針依言落針，手法穩健，針尖精準沒入穴位。
「關元穴，二渡活筋肌。」
又是一針落下，力道恰到好處。
「三渡通經絡……」
「四渡安五臟……」
隨著蘇皓的口令，馮一針接連落針，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法會如此流暢，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他的手指，直到最後一針。
「九渡……還殘命！」
話音落下，蘇皓突然一掌拍在馮一針的肩膀上。
馮一針只覺得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氣從肩膀湧入，沿著手臂經絡奔騰而下，直達指尖！
那股真氣熾熱如龍，霸道卻不暴戾，仿佛一條有生命的金色游龍，在他體內穿梭遊走，所過之處經脈都被滋養得暖洋洋的。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渾厚純粹的內氣！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以氣御針！
那不是技巧！
那是真氣本身的意志所在！
「別走神！」蘇皓沉聲喝道。
「膻中穴，落！」
馮一針猛然回神，手指捻起最後一枚金針，在那股真氣的引導下，穩穩刺入李老爺子的膻中穴！
針落的一剎那，李老爺子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他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胸口起伏逐漸恢復正常節奏。
「保持真氣流轉，持續三分鐘。」蘇皓再度提醒。
馮一針不敢怠慢，嚴格按照他的指示，維持著金針的運轉，使得那股真氣在指尖與針尖之間循環往復。
三分鐘，在平日裡轉瞬即逝，此刻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馮一針的手心全是汗，渾身劇顫，但他始終咬牙堅持著，不敢有半分鬆懈。
三分鐘後。
李老爺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有些渙散，但很快恢復了清明，虛弱地開口。
「我……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