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曾經逼著她去打胎


  黎時雨沉默了。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在三年前硬了,可現在聽到這個稱呼,還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明明那只是他養父。

  明明她認識霍潯洲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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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她開口,強撐著:「挺有意思的。」

  她頓了頓:「你爸各方面都比你厲害多了,還能噁心到你,一舉多得。」

  江翊塵沒說話,半晌,他開口:「我爸那邊,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過,還流產過嗎?」

  黎時雨僵住。

  電話那頭似乎笑了一下,很短,很輕。

  「跟我爸分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不容置疑道。

  電話掛斷了。

  黎時雨握著手機,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在浴缸里坐了許久。

  水徹底涼了。

  她卻感覺不到冷。

  一夜難眠。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總是會想起之前的事情。

  大一開學典禮上,江翊塵對她一見鍾情。

  他追了她一個學期,送早餐,當跟班,無所不用其極。

  她拒絕過無數次,說他們不合適,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每次都笑嘻嘻地說:「不合適就慢慢相處,不是一個世界我就去你的世界。」

  真正打動她的,是大一那年的冬天。

  那天她在咖啡館兼職,端著餐盤走過道的時候腳底一滑,摔碎了餐盤。

  她嚇得臉都白了,一邊向客人道歉一邊跪在地上撿碎片,手指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都沒察覺。

  老闆衝過來,當著滿堂客人的面把她罵得狗血淋頭,說她蠢成這樣還出來打什麼工。

  就在她窘迫得手足無措、難堪落淚時,是江翊塵站出來護著她。

  他眼神冷冽,對著老闆開口,字字鏗鏘:「她是來你這裡打工的,不是簽了賣身契任你羞辱的。」

  老闆被他盯得發怵,訕訕地閉了嘴。

  江翊塵牽著她走出來咖啡館,冬夜的冷風吹了過來,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這是頭一次有人這麼護著她。

  黎時雨答應了他,和他試試。

  戀愛三年,江翊塵對她體貼入微。

  他生性狂妄,但對她百般縱容,處處上心。

  江翊塵身邊的朋友都說,江翊塵就是她的一隻狗。

  她讓他東,他不敢向西。

  她招招手,他就過來了。

  她不高興,他搖尾巴哄她。

  當時的她真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畢業季,兩人有了結婚的打算。

  沒想到,在江翊塵生日那天,她被人灌醉,送到了她男閨蜜蔣時律的床上。

  醒來時,兩個人都衣衫不整。

  但她的身體她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

  後來,她發現自己有孕。

  她告訴他,那是他的孩子。

  他卻不信,逼著她去打胎。

  手術燈白得刺眼,事到如今,她還記得孩子一點點抽離身體的感覺。

  再後來,她去了江城,一去就是三年。

  她在那裡認識了霍潯洲,成了他的情人。

  黎時雨躺了很久,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霍潯洲發來的消息,很簡短:「明天下午有聚會,你跟我去。」

  她回得很快:「好。」

  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她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和昨晚判若兩人,妝容精緻,神色從容,看不出任何昨晚哭過的痕跡。

  她甚至有些佩服自己了。

  三年過去,別的本事沒長,收拾情緒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嫻熟。

  霍潯洲發來了地址,是雲城郊外的一個私人會所。

  黎時雨打車過去,下車的時候正好碰上一群人也在往裡走。

  三男兩女,穿著考究,一看就是這個圈子裡的人。

  她沒有在意,低頭整理裙擺,準備繞開他們進去。

  「清致姐?回國啦?」

  一道女聲響起,黎時雨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正看著她,一臉驚喜。

  「你怎麼不和我們說一聲啊?我們一起去接你。」那女人往前走了兩步,熱絡道。

  黎時雨張了張嘴,正準備解釋對方認錯人了。

  另一道聲音橫插進來,「她不是許清致。」

  霍潯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外套,風衣的腰帶隨意系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矜貴而疏離。

  他從會所大門的方向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對那幾個人開口:「這位是黎時雨,我的女伴。」

  這話一出,那幾人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錯愕。

  「我靠,這也太像了吧,」其中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我還以為清致姐回來了呢。」

  另一個女人打量著黎時雨,忍不住說了句:「不會是照著清致姐整的吧?」

  黎時雨站在原地,有些無措。

  許清致。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剛進霍潯洲公司的時候,同事在茶水間八卦,說她們老闆可深情了,因為初戀,一直沒有娶。

  初戀的名字就叫許清致。

  原來,霍潯洲讓她做他情人,是因為她長得像她。

  黎時雨垂下眼,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

  她應該早就猜到的。

  霍潯洲那樣的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挑中了她。

  她還在想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原來特別的是這張臉。

  霍潯洲倒是不在意這件事被捅破。

  他面色無異,甚至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偏頭看了黎時雨一眼。

  然後收回視線,帶著她往裡走。

  會所的包廂很大,已經有些人到了,三三兩兩坐著聊天,看見霍潯洲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霍潯洲在這群人中顯然是中心。

  他坐下來,很快就有人過來敬酒寒暄,聊的都是些黎時雨插不上嘴的話題。

  她就安靜地坐在他旁邊,時不時抿一口果汁。

  聊著聊著,話題就偏了。

  「聽說清致和那個男人離婚了,」說話的是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現在一個人帶著兒子,怪可憐的。」

  「要我說,當初還不如跟潯洲結婚呢,」另一個男人接了話,「也不至於一個人那麼辛苦,帶著個孩子多難啊。」

  黎時雨偷偷看了霍潯洲一眼。

  他神色如常,只是又端起酒杯,灌了一杯酒,什麼話都沒說。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江翊塵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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