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吃一粒也不會死
黎時雨偏頭躲開,使出全身力氣,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隔間裡格外刺耳。
「對,是又怎麼樣。」黎時雨看著他:「我就是那樣的人。」
回包廂的路上,黎時雨感覺自己眼睛澀的厲害。
三年戀愛,一死一傷,換來的是這樣的猜忌和辱罵,她真的感覺自己瞎了眼。
她眼淚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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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能讓霍潯洲覺察出什麼。
她擦乾眼淚,擠出個笑,又進入了包廂。
霍潯洲看見她回來,皺了皺眉,「怎麼去這麼久?」
黎時雨:「洗手間人有點多。」
霍潯洲:「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都是低氣壓,黎時雨也不敢招惹他。
她猜測,他估計是因為聚會上聽到初戀的事情不高興了。
霍潯洲發動了車,卻沒有往酒店的方向開。
他換了條路,拐上濱江大道。
車速越來越快。
終於,車子在江邊一個僻靜處剎停。
黎時雨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周圍很安靜。
霍潯洲熄了火,他靠在駕駛座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黎時雨臉上。
「過來。」他說。
黎時雨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去。
下一秒。
霍潯洲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近乎粗暴的急切。
他的手從她的衣擺下方探進去,掌心滾燙,貼著她的腰線往上。
他伸手去解她裙子的扣子。
黎時雨猛地清醒過來。
「不行。」她伸手去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
她的頭髮亂了,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呼吸急促而紊亂。
霍潯洲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蹙緊眉,眼底蘊著薄怒,還有被掃了興的不耐煩。
「霍總,」黎時雨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強裝鎮定,「在外面,會有人看到的。」
她很少拒絕他,霍潯洲不喜歡被拒絕,尤其是在他情緒不好的時候。
他拉下車子的擋板,「現在沒事了。」
說罷,他又想要繼續。
黎時雨囁嚅著開口,「我昨天已經吃過避孕藥了,不能連著吃了。醫生說傷身體。」
霍潯洲淡淡看了她一眼。
「沒事。」
「再吃一粒不會死。」
黎時雨的全身微微顫抖,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霍潯洲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上方,另一隻手利落地解開了她的裙子。
座椅被放倒,車內的空間變得逼仄。
她的後背陷進真皮座椅里,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像一葉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
車窗上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黎時雨的眼眶開始發酸。
她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流進發間。
她的視線模糊了,車窗外的燈光化成一團一團昏黃的光暈。
當初江翊塵罵她下賤,她哭著反駁,說她不是那樣的人,說她清清白白,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可她現在呢?
她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一個比她大了十歲的男人。
那人還是他的養父。
而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江翊塵罵得沒錯。
她就是下賤。
那些年她拼命證明自己的清白,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清白不清白的,有什麼區別。
她最終還是跪在了錢面前,把自己賣了。
……
終於,結束。
霍潯洲從扶手箱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煙霧瀰漫開來。
「明天去醫院,打個長效的避孕針。」
「好。」她聽見自己說。
-
雲城第一人民醫院。
黎時雨走進放射科的住院大樓。
霍潯洲昨天不說,她今天也會來醫院的,只是不是為了打針。
她養父黎勤在這邊化療。
當初她和霍潯洲在一起,是因為想要給養父治病。
那時候黎勤剛查出來肺癌,弟弟黎時耀在酒吧打傷了人,她走投無路,去找霍潯洲借錢。
沒想到霍潯洲藉此提出條件,要她做他一年的情人。
現如今,距一年之期還有三個月。
還有三個月,她就能離開霍潯洲了。
現如今的一切,能忍就忍便好。
進入病房,黎時雨差點沒認出來黎勤。
黎勤瘦了很多,整個人很憔悴。
看見她來,他很驚喜:「時雨,你怎麼來了?」
黎時雨:「公司出差,正好來雲城這邊。」
「爸,你又瘦了。」她哽咽。
黎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瘦點好啊,以前太胖了。」
他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擔心我,我做了手術之後好多了。」
「化療雖然難受,但醫生說效果不錯,再堅持幾個療程就穩定了。」
黎時雨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笑來。
她知道黎勤是在安慰她,她能看出來他說話的時候氣不足,說幾個字就要停下喘口氣。
「時雨啊,」黎勤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有些複雜,「爸問你個事。」
「你說。」
「你那個手術費,是從哪來的?」
黎時雨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我跟你說過了,找老闆借的。」
「什麼老闆能一下借你那麼多錢?「黎勤沒有被她敷衍過去,他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幾十萬,人家跟你不沾親不帶故的。」
「他人好,」黎時雨說,「我公司的大老闆,人很善良,看我有困難就幫了。」
「我打了借條的。」
「爸,你就放心吧。」
黎勤沉默了會,像是在判斷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最終,他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等我身體好點了,一定去當面謝謝人家。」
話音剛落,養母蘇凌的聲音插進來。
「時雨啊,你們老闆是男的女的?」
「男的。」
蘇凌的眼睛亮了幾分,「那要我看啊,你可以和你們老闆發展發展。」
「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給你,說不定對你有意思呢。」
黎時雨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黎勤臉色就變了。
「閉嘴。」黎勤猛吼一聲,順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搪瓷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杯子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濺了一地。
「我們家還沒窮到要賣女兒的地步!」黎勤憤恨道:「要真到了那個地步,我也不治了,讓我去死吧!」
蘇凌被砸杯子的動靜嚇了一跳,她臉上的表情從驚嚇變成不悅。
「我也是為了她好,」蘇凌理直氣壯,「我們養了她這麼多年,她總要為家裡做出點事情吧。」
黎時雨沒說話。
她低頭看搪瓷杯子的碎片,瓷片上印著紅色的單位名稱,是黎勤以前上班的工廠發的。
那個杯子用了十幾年了,杯口嗑了好幾個豁口,黎勤一直捨不得換。
她彎腰,將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行了,」她站起身,「爸,我等會還有點事,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黎勤的表情還沒緩過來,臉色漲得通紅。
他看著黎時雨,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黎時雨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蘇凌跟了出來,伸手拉住黎時雨的胳膊:「時雨,媽跟你說,你長得這麼漂亮,不能浪費了。」
「遇到機會要抓住,懂不懂?」
黎時雨不願與她多言:「我知道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因為說再多也沒用。
蘇凌不會懂的,長得漂亮不是什麼萬能通行證。
她只是霍潯洲的情人,頂多新鮮玩玩而已。
等哪天他膩了,或者許清致回來了,她就會被丟垃圾一樣丟掉。
這些事情不需要跟蘇凌解釋。
避孕針在門診三樓打。
打完針,醫生交代注意事項:「避孕效果要一周之後才完全建立,這幾天還是要做好避孕措施……」
黎時雨一一應下,拿了單子出門。
她走出門診樓,下台階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江翊塵牽著林棲夏,迎面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