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人五衰
第二天一早，林淵做了點兒飯去叫西瑤起床。敲了好久的門都沒有回應。
林淵心頭一震，推開房門衝進去。
聽到西瑤微弱的呼吸後，他才鬆了口氣。
臥室里瀰漫著一股腥臭味兒，像是肉類腐爛的氣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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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靠近西瑤，發現味道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西瑤今天的狀態更差，臉色更蒼白，原本圓潤的臉蛋兒變得消瘦，脖子下的鎖骨突出，異常猙獰。黑眼圈愈發濃重，頭髮又掉了一大把。
「西瑤！」
林淵輕輕推了她一下，西瑤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
瞳孔上罩著一層灰濛濛的水漬，氣若遊絲叫了聲：「林淵。」
「西瑤，你怎麼了！」
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兒，西瑤的眼皮很沉，睜開一下又閉上了，立刻又睡著了。呼吸聲越來越弱。
林淵不敢耽擱，抱起輕得像孩子一樣的西瑤，拿上醫保卡急匆匆地出門了。
小區外的草叢中，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林淵的一舉一動。
直到他抱著西瑤消失在小區門口，那人才起身，衝著一枚徽章說：
「總部，S3號已經進入「天人五衰」的狀態。新培育體林淵帶著她出門了。行動可以開始了……」
「快，醫生，抓緊救人！」
醫院離小區不過十幾分鐘路程。林淵衝進門診樓就朝護士大喊。
值班護士看到西瑤的情況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引導他去了急診室。
不一會兒，一名醫生進來，林淵求他抓緊給西瑤看看。
醫生安撫他的情緒，讓他先去窗口登記，醫生則是帶著聽診器對西瑤開始了檢查。
林淵在窗口登記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外匆匆走過一群人。兩米一個排列站開，將門診樓圍住。
他沒有時間確認發生了什麼，登記完後就急忙跑到急診室。剛想進去卻被護士攔住，讓他坐在樓道等醫生的診斷結果。
雖然只有短暫的五分鐘，但林淵內心煎熬，坐立難安，就像是過了五個小時一樣。
醫生剛出來，林淵就衝上去詢問病情。
醫生取下聽診器，思索片刻說：「這位先生，我雖然不知道你跟這位女士是什麼關係，但是我希望你能安靜地先聽我把話說完。」
林淵心頭一震！
醫生這樣說，就表明了西瑤的情況不樂觀。
醫生繼續說：「剛才我對病人進行了系統全面的檢查。雖然病人外表看上去還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但她的器官以及身體各項機能已經衰老到八九十歲的狀態。」
八九十歲！
林淵心頭巨震！
導致這個問題的原因是因為培育實驗？還是洛克當時動了手腳？
「醫生，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您能查出來嗎？」
「很抱歉，先生。以目前的醫療水平，還查不出具體原因。但是剛才我發現一個問題，這位女士心臟每跳動一次，所消耗的能量是普通人的十倍。或許這就是原因。」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先不論什麼原因，我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位女士的生命已所剩無幾，而且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也無力回天。」
雖然已經猜到了結果，但剛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醫生的這句話，直接宣判了西瑤的死刑，也將林淵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扼殺。
那一瞬間，林淵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直直地僵在原地。
醫生拍了拍他肩膀，應該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但林淵什麼也沒聽進去。
愣了許久，他回過神來，衝進急診室，看到了在病床上消瘦的西瑤。
她的頭髮大面積脫落，露出頭皮，渾身瘦得皮包骨頭，面目都變得猙獰。
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但越來越弱。身上的腥臭味兒也越來越濃。
「西瑤。」
林淵靠近她，輕喚一聲。
西瑤的眼皮動了動，廢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
她的瞳孔渾濁得不成樣子，用蚊子般的聲音喊了句林淵。
這一聲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她又閉上了雙眼，呼吸越來越微弱。
「西瑤！快醒醒！別睡！」
林淵呼喚著，卻不敢觸碰她的身體。生怕這樣一碰她就碎了！
西瑤的眼皮一直動，但始終沒有睜開。
或許她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淵不停地呼喊，想用聲音刺激她，但西瑤的呼吸越來越弱，間隔越來越大，胸口的起伏越來越緩。
突然，她的眼皮不動了，呼吸也停止了。
「西瑤！」
林淵大喊一聲，確認了西瑤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這！
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女孩，突然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
林淵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怒吼一聲。
不知是情緒過於激動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流速加快，體內似乎有一隻蟄伏的巨獸甦醒，欲要破體而出！
他的身體開始燥熱，意識逐漸模糊。
一股股白氣從頭頂升起，身上的鱗片越來越多，頭髮也白了大片，瞳孔也爆射出金芒！
轟！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林淵體內射出，擴散開來，震得整個急診室的牆壁，床位和設備晃動起來，玻璃也被震碎或裂開。
這時，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十幾個穿黑色制服的狩獵部成員衝進來，將急診室圍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都嚴陣以待，舉著槍械，槍口對準林淵。
看到狩獵部的人出現，林淵才意識到自己這些天行蹤一直在掌握在搖籃組織的手中。
要不然他們也不能如此迅速且準確無誤的找到醫院來。
緊隨而來的是個穿白色制服，戴著眼鏡的男人，文質彬彬的。
「你好啊林淵，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搖籃組織崑崙城分部培養部的執行長，何首持，很……」
何首持還沒說完，林淵突然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按在牆上。
巨大的力量讓牆體都凹陷一塊兒，何首持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狩獵部的人見狀迅速行動，正要扣動扳機時，何首持卻大聲喝止住。
林淵的聲音有些嘶啞：「西瑤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因為你們的實驗！」
說著，他的五指同時用力，死死捏住何首持的喉結。
「你……你先別激動……我有辦法讓她恢復正常……」
林淵意識恢復了點清明，手指鬆開一些，讓他有了喘息的機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不說明白，我會殺了你！」
何首持咳嗽幾聲，喘勻呼吸後解釋道：
「因為神明培育實驗，S3號已經算是神明，但還沒有達到權柄期，神格還不完整，所以出現「天人五衰」的情況很正常……」
天人五衰？
那是佛家術語，指天人壽命將盡時出現的五種衰敗之兆。
西瑤先前衣服有污垢，掉頭髮，腋下生汗，身體出現惡臭，正好對應了五衰徵兆！
「你剛才說，能讓她恢復正常，到底是什麼辦法！」
何首持笑了笑：「其實造成S3號「天人五衰」的罪魁禍首是你自己。」
「什麼？」
林淵聽不明白，手上一用力，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是罪魁禍首？」
「科研所的環境，是最適合培育體生存的。如果離開那個環境太久，培育體就會慢慢衰老甚至死亡。」
「她先前逃出去已經一周左右，又加上這將近十天時間，她的身體已經超負荷了。」
林淵聞言全身一震，意識還不太清醒的他，竟真的認為是自己害了她。
捏住何首持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一些。
「所以，能救S3號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她送回科研所。當然，如何選擇要看你自己。」
何首持咳嗽了幾聲，推開林淵的手，從懷裡掏出一粒青色藥丸，笑著說：
「這顆藥丸能維持她七天的正常體徵，七天之後，她是生是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