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抉擇
何首持推開林淵，大步走到病床前，將藥丸放在床頭，招呼狩獵部的人離開了。
臨走時，他轉過頭，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刻林淵的意識已恢復正常，抓起藥丸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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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何首持的話他不太相信，但情況危機，也顧不上其他，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將藥丸給西瑤服下。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西瑤就發出了微弱的呼吸聲，胸膛緩緩起伏。臉色逐漸紅潤，乾瘦的身體也恢復了。身上的腥臭味兒消散，頭髮竟也長出來了。
「林淵。」
她睜開眼，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好奇地望著四周，問：
「這是什麼地方？」
「醫院。」
「醫院？我們為什麼會來醫院呢？」
「因為你吃壞了肚子。」
西瑤不記得自己「天人五衰」的事了，林淵就糊弄幾句過去了。
「走吧，我們回去了。」
「好。」
西瑤乖巧地跟在林淵身後，走出急診室。
走廊上站著幾個人，除了剛才檢查的醫生，還有幾名護士。
他們都緊靠著牆壁，神色慌張，顯然是還沒從搖籃組織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緊接著又看到了死而復生的西瑤，幾個人嚇得失聲尖叫，那名醫生更是嚇得一仰頭暈死過去。
「他們怎麼了？好像很怕我的樣子。」
西瑤皺了皺眉，問道。
「不是，他們是害怕我，因為剛才我嚇唬他們了。」
「你怎麼這麼壞。以後不許嚇唬人了。」
「好，我都聽你的。」
「嘻嘻，你真好。」
離開醫院，林淵帶她去了超市，花光身上所有的錢，買了些西瑤愛吃的。
西瑤很開心，也很震驚，問他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淵說就是想買，沒有原因。
晚上，林淵做了頓豐盛的晚餐。西瑤恢復了健康狀態，大快朵頤，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但可口的飯菜，林淵基本沒怎麼動，有時候還會發呆發愣，西瑤叫他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林淵？怎麼不吃東西？」
西瑤也發現了他的異常，撇了撇嘴說：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還藏了別的好吃的對不對。好啊你……」
「西瑤……」
林淵突然開口打斷她。
「嗯？」
西瑤愣了一下，隨後雙手托腮，瞪著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怎麼了？林淵。」
「我……」
林淵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許久：「……我做的飯菜好吃嗎？」
「就說這個呀？」
西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捏著鼻子故意皺著眉頭說：「真難吃，我一口都吃不下去，太難吃啦！」
林淵立馬起身，嚇了西瑤一跳，連忙改口：「別生氣嘛，我是開玩笑的，你做的飯最好吃了。」
林淵笑了笑：「沒生氣，我是想去把湯端過來。」
來到廚房，熄掉灶上的火，林淵望著窗外的夜色。
西瑤俏皮的樣子映在玻璃上，他心中滿是苦澀。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她開口。
回去，能活，但會失去自由。
不回，會死，但能獲得自由。
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西瑤回去那個帶給她痛苦噩夢的地方。
「湯還沒好嗎？」
西瑤的聲音響起，林淵立馬露出笑容，端著湯出來，給她盛了一碗。
西瑤聞了聞，濃湯香氣撲鼻，令她食指大動，吹了幾口就品嘗起來，鮮美無比。
「西瑤，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西瑤咽下一口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林淵：「怎麼啦？這麼嚴肅，五官都擠在一起了呢。」
「其實，今天上午……」
林淵將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西瑤。尤其是「天人五衰」和續命七天這些。
沒想到西瑤聽完後表現得很冷靜。
她喝完那碗湯，又盛了一碗，但林淵注意到她盛湯的手有些發抖。或許她的冷靜是故意裝出來的。
她又喝完第二碗，打了個很刻意的飽嗝，然後看著林淵。
「如果我說我聽你的，你會讓我怎麼做？」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我會讓你回去。」
「回去之後，你就真的確定我能活下來了嗎？他們會不會再次執行「天譴」？」
林淵心頭咯噔一下。他竟然忽略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但他記得聶洪說過，是因為西瑤的失控暴走，他才打算將西瑤執行「天譴」的。
那如果她不再失控，就無需執行「天譴」
但他馬上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既然當時聶洪抓西瑤回去執行「天譴」，而「天譴」的目的是要殺死西瑤。
那經歷了「天人五衰」的西瑤，最終的結局也是死。這不剛好達成了搖籃組織的目的嗎？
為什麼他們會再給西瑤一次重生的機會？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想到了其中一個重要的變數。
那就是他自己。
前面已知搖籃組織一直在暗中盯防。
可他們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要在自己與西瑤感情加深，且在她即將死亡時出現？
搖籃組織真正的獵物或許根本不是西瑤而是自己。
西瑤只是他們用來制衡自己的籌碼。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何首持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也就全明白了。
西瑤是生是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他們是在用西瑤的生死，來制衡自己。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西瑤死去。
自己勢必會選擇帶她回到搖籃組織。
因為這十幾天的相處，他跟西瑤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他還沒有徹底覺醒神性，做不到神明那樣的冷酷無情。
人性的弱點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怎麼啦？眉頭皺得這麼緊，都能夾死蒼蠅了。」
西瑤笑嘻嘻地起身，用手攤開林淵緊鎖的眉頭。
「不要這麼愁眉苦臉的啦，太醜了。也不要糾結啦，如果你想讓我回去，我就回去，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林淵點點頭：「你說吧。」
西瑤嘿嘿一笑，說：「我要你陪我一起回去。」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也是培育體，後期肯定也會出現「天人五衰」的情況。你不想讓我死，我也不想讓你死。所以，你陪我一起回去吧。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西瑤！」
林淵顫抖著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西瑤先是嬌呼一聲，隨後坦然接受，也張開雙手摟住了林淵。
窗外，夜色中，一隻黑色的烏鴉立在樹梢上，赤紅色的瞳孔緊盯屋內二人，光華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