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砍價砍到腳脖子
阿嫋耷拉下小眉毛，抱著手機的手都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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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買手機還有什麼用呀，她本來就是想用來收錢，要是不能收，那不就白買了……
現在看來，好像是她想簡單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不死心地問。
勇哥打量了她兩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小男孩，忽然笑了：「怎麼，你也是流浪的？」
他說「也」，顯然是把她當成和小男孩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了。
阿嫋搖搖頭，卻也沒法解釋自己的來歷，只小聲說：「我沒有身份證。」
「黑戶啊，」勇哥瞭然，「那確實辦不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阿嫋唰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什麼辦法？」
「我可以借我的收款碼給你用，」勇哥靠在椅背上，語氣慢悠悠的，「別人掃我的碼付錢，錢到我這兒，我再給你現金，不過嘛，不能白借。」
阿嫋眼裡的光剛亮起來，又斂了回去。
她歪著小腦袋，警惕地問：「那要是錢都到叔叔那裡了，叔叔不給我怎麼辦呀？」
旁邊的男孩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直接問出來，勇哥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喲，小丫頭還挺警惕。」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嫋看旁邊的小男孩：「你問他，我勇哥偷過別人錢沒有，我是愛忽悠人，但不偷不搶，該是別人的錢，我一分都不碰。」
阿嫋轉頭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認真地點了點頭：「上次有幾個大孩子搶我撿的瓶子，是勇哥幫我趕跑的，他還經常給我剩包子吃，下雨了也讓我去店裡躲著，天冷都能去，還會給我剩點吃的，錢的事他不會賴的。」
阿嫋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相信男孩。
但她也沒立刻答應，眼珠轉了轉，掰著手指頭跟勇哥談條件：「叔叔，用你的收款碼可以，但是第一，抽成不能太多，一百塊錢抽一塊錢，第二，每天我走的時候，你得把當天的錢給我結清，不能欠著，第三，你不能偷偷扣我的錢，要讓我看著到帳。」
她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小臉上滿是認真，半點不含糊。
勇哥：「……」
他還以為是個懵懵懂懂的小丫頭，沒想到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氣笑了：「一百塊抽一塊，我圖啥啊？打發叫花子呢，你可真敢說，我這收款碼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擔著風險呢，萬一你賣的東西出了問題，人家找過來，我還得替你擔著，」
「那兩塊！」阿嫋立刻加價，語氣認真，「最多兩塊，再多我就不划算啦！」
勇哥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但是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褂，小臉瘦瘦的，眼睛卻亮得很，想來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最終他擺了擺手，一副服了的樣子：「行行行，兩塊就兩塊，比大人還能砍價。」
「太好了！」阿嫋立刻笑開了花，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以後擺攤就有收款碼啦！
解決了收錢的大事，她又興致勃勃地低頭扒拉手機，想找找小蠻說的能看動畫片，看電視劇的地方，可點來點去，屏幕上要麼顯示網絡不可用，要麼就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小蠻說的那些花花綠綠的視頻。
她又點了好幾個別的軟體，也是轉半天加載不出來，連個圖片都顯示不全。
阿嫋臉上的笑慢慢沒了，小嘴抿了起來，她舉著手機抬頭，有點委屈地看向勇哥：「叔叔，這個手機是不是壞啦，怎麼看不了動畫片呀，也刷不了東西呀？」
小男孩接過手機，鼓搗了幾下，來回點了好幾下圖標，同樣毫無反應，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那是沒有網啊，得要有網卡才行，沒有網手機好多東西都用不了。」
「網？」阿嫋歪著小腦袋，滿眼好奇，「網是什麼，是山里捕鳥的那種網嗎？」
小男孩被問住了，張了張嘴，他只知道沒網用不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網，沒有它手機就上不了網上，看不了視頻。」
櫃檯後的勇哥聽見他倆的對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開口，用大白話給她解釋：「手機接上它，才能看視頻，刷網頁都靠這個，不然手機拿過去，就只能玩玩存好的圖片，別的啥也幹不了。」
阿嫋心裡咯噔一下。
「巧了，」勇哥伸手拉開櫃檯抽屜，嘩啦翻出兩張小小的晶片卡，塑料殼薄薄的，上面印著花紋，「我這兒就有現成的流量電話卡，裝上就能有網，能打電話，也能用來登錄微信。」
阿嫋眼睛一亮，緊跟著又警惕起來，小手攥緊兜里剩下的零錢：「這個要多少錢？」
勇哥伸出手指頭：「六十。」
六十！
阿嫋倒吸一口涼氣，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太貴啦，我剛才買手機已經花掉六百五，剩下的錢不多了，咱們剛剛說好借收款碼給我用，都收抽成了，這個卡能不能便宜點？」
「卡是我進貨拿的，我總不能虧本給你。」勇哥抱著胳膊，一副不肯鬆口的樣子。
他說的也是實話，這卡本來就是薄利多銷，一張賺不了幾塊錢。
「二十好不好？」阿嫋伸出兩個小指頭，眼睛亮晶晶盯著他。
「二十，虧死我，你這砍價砍到腳脖子了。」
一旁的男孩也幫腔：「勇哥，你就便宜點唄，就當幫襯一把了，上次張奶奶來修老年機，你不也沒收錢嘛，她以後擺攤賺錢，你能拿抽成，細水長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