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阿兄的腿殘廢了
「行吧。」勇哥最終還是鬆口了。
嶄新的手機裝上剛買來的卡，屏幕頂端立刻跳出信號標識。
阿嫋眼睛亮晶晶的，小手生怕一個用力就把這寶貝弄壞。
小男孩湊在她身側，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點開那個音符短視頻APP。
「喏，就是這個，啥樣的視頻上面都能找得到。」
「啥都能找到？」阿嫋歪著小腦袋，小指頭在屏幕上點點戳戳，卻不知道搜索框該怎麼用，她心裡惦記著小蠻跟她提過的動畫片，仰起臉看向櫃檯後的勇哥，「勇哥，幫我搜蝸牛寶寶好不好，我想看這個動畫片。」
勇哥正低頭打遊戲，手指噼里啪啦按著屏幕，頭也沒抬，隨口應道：「等會兒等會兒，打完這一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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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撇撇嘴，見狀，也不指望勇哥了：「咱們直接往下刷，也能刷到好多好玩的。」
說著，他大拇指在屏幕向上一划。
視頻立刻切換。
一會兒是秀麗的山川大河，一會兒是普通人拍的搞笑日常，還有不少人戴著奇奇怪怪的AI特效，模樣滑稽。
阿嫋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微張著。
這裡實在太奇妙了，隔著一塊小小的屏幕，就能看見千里之外的風景，看見許許多多陌生人的喜怒哀樂，很多事物是她從來想像不到的。
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時不時小聲嘀咕兩句，一個講，一個聽，阿嫋的小世界觀，一點點被這些新鮮畫面慢慢撐開，小男孩也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咯咯笑出聲。
手指又向上一划，畫面猛地一變。
不再是風景搞笑短片，而是一個熱鬧的直播間。
主播坐在擺滿貨品的桌子後面，語速飛快，嗓門洪亮，氣氛火熱。
「家人們！三！二！一！上連結！」
魔性的喊聲透過小小的揚聲器傳出來。
「不要1199！不要699！今天只要299！」
價格斷崖式往下報，衝擊力十足。
阿嫋瞪大雙眼，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一臉難以置信：「哇，一下子便宜這麼多？」
屏幕兩側飛快滾動著一行行彩色小字，密密麻麻飛快往上跑。
「這是什麼呀？」
「這個就是彈幕，」小男孩在旁邊簡單給她科普，「看直播的人可以打字，就會飄在上面。」
阿嫋盯著那些飛快滾動的文字，大開眼界，明明隔著屏幕，卻好像許許多多的人就站在眼前說話，太神奇了。
她安安靜靜繼續往下看直播間。
桌上鋪著雅致的錦布，擺出來一套國風禮盒，裡面放著手工木簪，繡花香囊，做工精巧。
主播拿著禮盒對著鏡頭賣力介紹：
「咱們這個純手工國風套裝，簪子打磨光滑，香囊香料十足，逢年過節送親友，送閨蜜，體面又好看！」
這不就是她們做的東西嗎，原來還可以這樣子賣貨。
不需要守在夜市攤子上等客人走過來，對著這塊小小的屏幕說話，就有成千上萬，甚至上百萬的人能夠看見，能買你的東西。
「直播帶貨。」阿嫋小聲把這個詞念叨一遍，腦子裡面飛速構想。
她越想眼睛越亮，回到桃花澗，她們編的竹包，手繩，香囊，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子放到網上賣，再也不用蹲在夜市等有緣人啦，想想都妙極。
接著又往上滑了好幾下，終於刷到了《蝸牛寶寶》的動畫片。
圓滾滾的小蝸牛在草地上爬來爬去，發生一樁樁啼笑皆非的小故事。
阿嫋看得入迷，笑得身子一晃一晃，一旁的流浪小男孩也被劇情吸引，看得挪不開目光。
一集接一集，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覺，外面天光悄悄挪動，過去了許久。
直到勇哥在櫃檯那邊咳了一聲：「哎，小不點，都快晌午了，還不走啊？」
阿嫋猛地回過神來，糟糕，刷視頻太上頭。
「這東西也太費時間了，」阿嫋小聲嘀咕，她本來只想看一小會的。
她連忙把手機鎖屏，小心翼翼揣進小包。
「我得回去啦，」她站起身，看向身邊的小男孩，小臉上滿是真誠，「下次我再來，請你吃熱乎乎的炸雞！」
小男孩用力點點頭。
跟櫃檯的勇哥簡單道別，阿嫋快步走出手機維修店，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小巷，心念一動，身影一閃，便穿過隧道，重新回到桃花澗的小院。
阿嫋滿心歡喜，正要揚聲喊家人，想把買到手機和知道直播帶貨的大好事告訴大家。
可院子裡氣氛卻完全不一樣。
往日熱熱鬧鬧的小院，此刻人人面色凝重，王氏眼眶泛紅，祖母眉頭緊緊皺起，二叔母和禹弟也是擔憂模樣。
看見阿嫋回來，王氏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聲音帶著顫：「阿嫋，你回來了，快過來，你阿兄出事了。」
阿嫋心裡咯噔一下，方才滿心的歡喜瞬間消散大半。
「阿兄，阿兄怎麼了？」
「之前沈大夫來看，說鳴兒的肩傷已經養得差不多，就剩下腿上舊傷慢慢調理就能復原，誰知道方才鳴兒忽然疼得渾身冒冷汗，腿傷驟然惡化，紅腫發燙，」祖母嘆了口氣，語氣沉甸甸的，「已經去請沈大夫，人已經進去看診了。」
沈大夫原本篤定，慢慢養護，阿兄的腿是可以恢復如常，以後可以正常行走，誰也沒有料到，傷勢會毫無徵兆陡然變壞。
一大家子守在屋外，誰也不敢推門進去，心裡七上八下，壓抑籠罩在所有人身上。
屋內，光線落在顧其鳴蒼白的臉龐上，他額頭上滿是冷汗，原本快要好轉的腿，此刻又紅腫隆起，皮肉泛出紅。
沈安仔細俯身查看傷口，這些日子靠著阿嫋給的現代醫書，他的醫術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一番診察之後，他心底已經有了判斷。
「你的腿以目前來看，很難再恢復如初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其鳴身子微微一顫，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沈安先讓小徒弟放下藥箱出去，小徒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照做，然後他從藥箱裡拿出藥粉，小心清理，敷上做了處理。
做完這一切，沈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著顧其鳴的眼睛，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夠聽見：「按理，你的傷勢一天天向好，不該陡然急轉直下，這種情況，絕非外物感染這麼簡單……」
沈安眼神複雜地望向躺在床上的顧其鳴，眼神混雜著惋惜，不解，還有一絲不忍，靜靜等著他給出答案。
「所以這傷，是不是你自己暗中動手摺騰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