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來被抓去祭祀
高個子漢子哈哈一笑：「我們正好路過，絕對是巧合，就是看你走的那個方向，是出山的路，那邊剛鬧完狼群，說不定還有流竄的土匪，太危險了。」
土匪？阿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忽然伸手指著兩人身後，驚喜地喊：「族長伯伯，二胖叔，你們怎麼來啦！」
兩個漢子下意識就回頭看。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阿嫋小短腿一蹬，嗖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里，枝葉茂密，她個子又小，三兩下就沒了蹤影。
「哎？沒人啊？」高個子漢子回頭沒看見人，再轉過來時，原地空空如也，阿嫋不見了。
「壞了！咱們被耍了！」矮個子漢子反應過來，臉色一變，「神女肯定是往山外跑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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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嫋貓著腰鑽進灌木叢，小嘴呼呼喘氣。
哼，想攔住她，才沒那麼容易！
等腳步聲遠了，她才鑽出來，拍拍身上的草屑，繼續往山口方向走。
可走著走著，高興沒兩秒，她小臉垮了下來，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扁了扁嘴。
完了，又迷路了。
這地方她從來沒來過，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她的迷路屬性，到底還是又來了。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原路退回去，忽然聽見前面傳來說話聲，夾雜著壓抑的哭聲。
阿嫋心裡一動，放輕腳步，悄悄扒著樹幹往前瞅。
只見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押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往前走，那男孩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小來是誰？
阿嫋心裡一驚，小來怎麼會被他們抓著？
她也顧不上害怕了，放輕腳步，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那兩個漢子把小來押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打開木門把人推進去，又落了鎖。
一個漢子不滿道：「能被選去，是你的福氣！哭什麼哭！」
另一個也跟著罵了兩句，兩人便轉身離開了。
等腳步聲徹底遠了，阿嫋才從樹後鑽出來，趴在木門上小聲喊：「小來？你在裡面嗎？」
裡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來猛地抬起頭，看見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神女？你怎麼來了！」
阿嫋小手抓住木柵欄：「我偷偷跟過來的，他們為什麼把你關在這裡，你跟我走，我帶你出去好不好？」
可小來卻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行的，我不能走。」
阿嫋愣住了：「為什麼呀？」
小來咬著嘴唇，臉色慘白，卻死死不肯說原因，只是一個勁地催她：「你快回去吧，別管我了，被他們發現，連你也要出事的，我……我是自願留下的。」
自願？
阿嫋站在洞口，小眉頭擰成了小小的疙瘩。
「為什麼呀？」阿嫋不解，「這裡黑漆漆的，又冷又潮，有什麼好待的，你明明不想待在這裡，為什麼不走？」
阿嫋扒著柵欄晃了晃，小眉頭皺成一團，故意把小臉一板，帶著幾分認真：「你再不說，我可真生氣了啊，我好心來救你，你還藏著掖著，那我走啦？」
她說著作勢就要轉身，小來一下子急了，連忙撲到柵欄邊：「神女別生氣！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是真把阿嫋當成了神女，半分不敢忤逆，怕衝撞了她。
「我是被選中的人，每個月，族裡都要選一個人敬獻給山神，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選到誰就是誰，躲不掉的，山神受了供奉，才會保佑山里平安，有吃有喝，不遭災不遭難。」
阿嫋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供奉？怎麼供奉，留在山洞裡不出去嗎？」
「就是……永遠留在這兒，再也不出去了。」
阿嫋愣住了，敬獻給山神？
「什麼山神，就是騙人的！」阿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氣鼓鼓的，「他們憑什麼選你，你不想去，就沒人能逼你！」
「不行的，違抗山神，全村人都會遭殃的，」小來吸了吸鼻子，「我爹當年，也是被選去祭祀山神的。」
他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絕望，斷斷續續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爹本是族裡最厲害的獵手，那年他爹出山尋獵物，正巧遇上一隊遇襲的馬車，車夫護衛都死光了，只剩一個女眷，是京里官宦人家的小姐，被惡毒繼母算計，才落得這般下場。
兩人躲在山裡養傷，日久生情，後來小姐家裡人尋來，小姐不得不走，臨走時生下了他，卻沒能帶他一起。
紙終究包不住火。
族裡知道後勃然大怒，桃花澗祖訓不許和外人接觸，更不許和外人生孩子，他爹壞了規矩，就被選去當了祭品，而這一回抽籤，終究也輪到了他。
「我其實不想死的。」小來抹了把眼淚，聲音細若蚊蚋，「我還想去找我娘……我想問問她，為什麼拋下我。」
「當然不想死，誰想死啊！」阿嫋氣得小腮幫子鼓鼓的，「什麼山神降罪，我看你爹不是什麼獻祭贖罪，就因為他娶了外面的人，他們容不下他，才編出這種鬼話，世界上根本沒有吃人的山神，你爹是被害死的！」
小來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整個人都懵了，害死的？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是他爹犯了錯，觸怒山神，自願獻祭保全全村，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是謀殺。
「可是族老們都說……」
「他們說的不對。」阿嫋斬釘截鐵。
「可是，我走了，族裡不會善罷甘休……」
「我帶你走！咱們離開桃花澗，去外面找你娘！你都要被送去祭山神了，還管什麼族規不族規，命最重要！」
小來的心臟砰砰直跳，眼前的神女說，要帶他走。
他看著阿嫋認真的小臉，心裡那點死灰，居然真的慢慢燃起點火星。
「可是，這次祭祀，不止我一個人，我被送過來之前，聽見押我來的那兩個漢子說不止我一個，還有兩個外面來的官差，也要一起獻給山神。」
阿嫋瞬間瞪圓了眼睛，腦袋嗡的一聲。
兩個官差？
不就是沈二胖口口聲聲說被狼群咬死，屍骨無存的那兩個衙役嗎！
阿嫋一下子就急了，她還等著找衙役，怎麼能讓他們就這麼沒了：「那他們在哪兒，我們得把他們救出來！」
小來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神色複雜地看著阿嫋：「別說救他們了，神女，你恐怕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