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亨利的疑惑


  第358章 亨利的疑惑

  「我父親說穆迪教授最近和克勞奇先生接觸得很頻繁。」德拉科說,「他提到他們有好幾次在走廊里交談,而且都是單獨談話,沒有其他人參與。」

  這個信息和亨利的觀察形成了一定的呼應。

  穆迪教授的行為模式變化不僅體現在行走路線上,還體現在人際關係上。

  他正在和克勞奇先生進行單獨且頻繁的交流,而這個模式是最近才開始出現的。

  「你父親還提到其他事情嗎?」

  「他說穆迪教授對第三個項目的安全保障措施提出了很多具體的建議,而且他提出的建議都被採納了。不像是建議,更像是直接決定了某些安排。」

  亨利放下茶杯:「那可能說明他在安全保障方面確實擁有足夠的經驗來形成自己的判斷,所以他的建議會被優先採納。」

  德拉科聳了聳肩:「也許吧。但我不覺得他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比賽項目這麼上心。」

  周一上午的課間,走廊里比往常更擁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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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從魔咒課教室出來,沿著樓梯往下走的時候,在二樓拐角處看到了哈利和羅恩。

  兩個人正站在一扇窗戶旁邊,羅恩手裡拿著一個變形的坩堝,看起來已經在打退堂鼓,像是對剛才在課上做的實驗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哈利先看到了亨利,抬手打了個招呼。

  亨利走過去:「你們在討論什麼?」

  「我在跟他說變形術課上的事。」羅恩舉起那隻坩堝,「它本來應該變成一隻刺蝟,但它變成了一個茶壺形狀的刺蝟。我懷疑我的魔杖可能出了什麼問題,但哈利說魔杖沒問題,是我自己的咒語不準確。」

  「他說的沒錯。」

  亨利看了一眼那隻坩堝,它的邊緣還殘留著淺綠色的軟刺,但整體的輪廓確實更像一隻茶壺而非刺蝟。

  壺嘴的位置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變得短了一些,看起來像一個變形的突起。

  「麥格教授可能會在下節課之前建議你加練幾次。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借圖書館裡那本《變形術詳解》的第七章看一下,裡面有一節專門講生物形態的轉化邏輯,也許能幫到你。」

  羅恩點了點頭,把坩堝塞回書包里:「我會去看看的。」

  哈利換了一個話題:「對了,殿下,我昨天晚上在走廊里又看到穆迪教授了。」

  「幾點?」

  「大約十一點。我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經過三樓走廊,看到他站在那扇窗戶旁邊。

  他手裡拿著一隻小瓶子,裡面裝了一些深色的液體。他沒有喝,只是拿著它,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

  亨利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

  這個消息還挺有用的。

  「你有沒有看到他手裡的瓶子是什麼樣的?」德拉科追問「深色的玻璃,不大,大約手指那麼高,瓶口用軟木塞塞著。」羅恩用手比比劃劃,「我沒有看清楚裡面的液體是什麼顏色,因為走廊里的光線很暗,但他拿著它的時候看起來不太像是在使用它,更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那裡。」

  亨利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朝哈利點了點頭:「如果你再看到他拿著同樣的瓶子,可以留意一下他是在什麼時間、什麼位置出現的。」

  「我會的。」哈利說。

  他們分開了,亨利沿著走廊繼續往地下走。

  穆迪教授最近的行為模式不僅在空間上出現了固定的重複路徑,還在時間上形成了某種規律性,而且他隨身攜帶的物品中也出現了一隻深色的玻璃瓶。

  每一項信息本身都不足以得出明確的結論,但它們放在一起時正在逐漸形成一條可以被追蹤的線。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茶會照常進行。

  他推門走進二樓那間廢棄教室的時候,露西已經比往常更早地把茶具和茶點布置好了。

  德拉科已經坐在了他常坐的椅子上,潘西坐在德拉科旁邊,正在低頭看一本雜誌。

  看到亨利進來,她抬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那本雜誌。

  過了一會兒,哈利和羅恩也到了。

  哈利推門進來的時候,肩膀上還帶著一點水漬,像是剛從湖邊回來。

  羅恩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書,正是亨利提到的那本《變形術詳解》,但書頁中間夾著一截用舊的羽毛筆作為書籤。

  他們各自坐下來倒了茶,羅恩翻開那本書,翻到夾著羽毛筆的那一頁,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會兒,然後合上了書。

  塞德里克剛從溫室那邊過來,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接過潘西遞過來的茶,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你今天下午在溫室里待了很久?」亨利問。

  「在水池裡泡了一會兒。」塞德里克說,「我在測試一種新的想法如果在水下使用火屬性的魔法會產生什麼效果。不是讓火在水下燃燒,而是通過火焰的延伸方向來判斷水流的方向和速度。」

  「看你的表情,結果應該還不錯。」潘西笑著說。

  「火屬性魔法在水下的表現不太穩定。」塞德里克打了個噴嚏,「它確實會產生一些定向的效果,但火焰的延伸方向會受到水溫差異的影響,而不是完全由施術者的意志控制。在靠近湖底的位置,水溫比表層低大約兩到三度,火的延伸方向會出現偏差。」

  「這個偏差,應該不會影響你的判斷吧。」德拉科喝了口茶。

  「還是會的。」塞德里克說,「所以我暫時放棄了在水下使用火焰類魔法的打算,改為通過觀察水草的擺動方向來判斷水流的狀態。水草的反應比火焰更穩定,不會因為水溫變化而產生偏移。」

  赫敏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但她在塞德里克說完這段話之後放下了茶杯:「觀察水草的擺動方向確實是一種可靠的方法。我在資料里看到過,不同種類的水草在不同流速下的擺動幅度和頻率是不一樣的,如果你能識別出黑湖裡那些常見水草的種類,你可以通過它們的擺動模式來判斷水流的狀態和速度。」

  「那怎麼識別它們呢?」塞德里克感興趣地問。

  「有一種比較簡單的方法,就是先採集樣本,然後在穩定的水體中測試它們在不同流速下的表現。你可以在溫室里做一個模擬水流的小裝置,觀察那些水草在可控環境下的擺動規律,再把對照結果應用到黑湖裡。我不確定這個方法是否可行,但至少可以作為參考。」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我可以試試看。」

  周三早晨的禮堂里,貓頭鷹像往常一樣在早餐時間飛進來,投下信件和包裹。

  一份《預言家日報》落在亨利面前,他打開報紙,翻到第二版。上面有一篇關於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的簡短報導,標題是「第三個項目安全評估即將完成」,正文沒有太多實質性內容,但文章末尾提到了一句話。

  「據悉,穆迪教授在此次安全評估中提供了多項關於場地設計的專業建議。」

  亨利看完這行字,把報紙折好放在餐盤旁邊。

  他注意到文章里那句話的措辭,穆迪教授提供了多項專業建議。

  這個措辭上的微妙差別意味著穆迪教授在第三個項目的籌備中扮演的角色比外界預期的更深入,他不僅在提供建議,而且在影響具體的設計方向。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也看到了那篇文章:「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確實在參與第三個項目的設計。」

  「你的信息很準確。」亨利說。

  上午的課是魔法史,賓斯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悶而均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牆壁內部滲透出來的。

  亨利坐在後排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課本上,但注意力並不在賓斯教授講述的內容上。

  他正在把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排列成一個可以被整體審視的結構,穆迪教授的行為模式變化、他的固定路徑、他的隨身物品、他與克勞奇先生的頻繁接觸、他在第三個項目籌備中的參與度。

  這些信息各自獨立,但它們之間正在出現一些相互呼應的連接點。

  下課後,亨利沿著走廊往圖書館方向走。

  經過一樓門廳的時候,他看到哈利站在門口,正在和赫敏說話。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已經結束了,但哈利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看著赫敏朝圖書館的方向走遠,然後才轉過身,朝門廳外面走去。

  亨利沒有叫住哈利,他繼續往圖書館方向走。

  經過門廳的時候,他看到牆上的公告欄貼著一張新的通知,上面寫著:「第三個項目將於六月二十四日晚舉行,地點為霍格沃茨城堡南側的魁地奇球場,觀眾請在指定區域就座。」

  他看完那張通知,繼續往前走。

  周五晚上,亨利再次來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收到邀請信,他在晚餐後經過八樓的時候,看到石獸雕像旁邊放著的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如果你今晚有空,歡迎來喝茶。———A.D.」

  他上了樓,敲了敲門。

  鄧布利多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兩隻茶杯,像是已經預料到他會來。

  看到亨利推門進來,他示意亨利在椅子上坐下:「你今天看到那張通知了?」

  「看到了。第三個項目的時間已經確定下來了,地點在南側魁地奇球場。」

  「是的。」鄧布利多說,「迷宮將在球場中央搭建,大約六米高,從外面看不到內部的結構。勇士們需要從迷宮入口進入,找到放置在迷宮中心的獎盃,第一個拿到獎盃的勇士獲勝。至於那些障礙,具體內容還沒有最終確定。但根據目前的方案,迷宮的圍牆會不斷移動和變化,勇士需要同時應對方向的變化和潛在的障礙物。另外,迷宮內部可能會安置一些魔法生物,作為對勇士應變能力的測試。」

  「哪些魔法生物?」亨利感興趣地問。

  「目前計劃中的包括炸尾螺和博格特都是可控的,另外還有一些由魔法觸發的機械障礙,包括觸髮式陷阱和旋轉通道,具體的種類和分布位置還在保密階段。」

  「那第三個項目的時間定在六月二十四日,距離現在還有大約五個月。」亨利笑著說,「這段時間足夠讓勇士們做準備,也足夠讓迷宮的設計和建造完成。」

  「是的。」鄧布利多說,「五個月看起來很長,但對於一座需要六米高、內部結構持續變化的迷宮來說,這個時間並不寬裕。設計團隊已經開始工作了,克勞奇先生上周已經確認了初步方案,接下來幾周會進入具體的建造階段。」

  「當然,他只負責監督,具體的方案由魔法部的場地設計團隊制定,但最終的審批權在他手上。他對第三個項目非常重視,可能是因為他希望在退休之前完成一屆完整的比賽。」

  「他要退休了?」亨利挑挑眉,「這可真讓我感到驚訝,我一直覺得他應該是那種戀棧權力的人。」

  「已經定下來了。」鄧布利多說,「他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魔法部內部已經開始安排他的接替人選。但他希望在離職之前把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個項目處理好,所以這段時間他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比賽事務上。

  亨利點了點頭,他注意到鄧布利多在提到克勞奇先生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他沒有明確表露的保留。

  辦公室里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牆上的畫像們各自在自己的畫框裡活動,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打盹。

  「魔法部內部安排的接替人選,」亨利把茶杯放回托盤,「是已經確定了,還是正在考慮的階段?」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從半月形鏡片上方望過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老巴蒂·克勞奇先生擔任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多年,他那個位置的重要性,你大概能想像。一個正在籌備如此大規模國際賽事的人突然身體抱恙,魔法部的確需要儘快做出安排。」

  「人選不止一位吧。」亨利笑了。

  「永遠不止一位。」鄧布利多說,「這個道理你在麻瓜世界比大多數巫師更清楚。不過目前公開討論的名字————嗯,阿米莉亞·博恩斯的名字被提到過幾次,還有魯弗斯·斯克林傑。有趣的是,福吉本人似乎更傾向於一位不那麼鋒芒畢露的人選。」

  亨利的腦海里飛快地轉過幾個名字。博恩斯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鐵腕且正直。

  斯克林傑是傲羅辦公室主任,作風強硬。

  福吉對他們兩個人恐怕都談不上喜歡。

  「可三強爭霸賽的裁判工作眼下還需要克勞奇先生參與,」亨利說,「如果他精力有限,而魔法部的人選又還沒有正式確定——

  」

  「這正是目前最棘手的地方。」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比賽事務不能停,可克勞奇先生的狀態每況愈下。上個星期他和我在裁判會議之後單獨聊了幾句,我注意到他反應的時間比以前慢了許多,說話偶爾會停頓很久,像是一時找不到下一個詞。他跟我說他睡眠不好,只是睡眠不好。」

  「您在懷疑別的原因。」

  鄧布利多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抬了抬眉毛。那個表情亨利已經看得很熟悉了,那是一種溫和的,讓你自己往下想的沉默。

  辦公室里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牆角的畫像里,一位穿著深紅色長袍的老女巫正在用羽毛筆抄寫什麼東西,筆尖在羊皮紙上沙沙地響。

  另一幅畫像里的胖修士捧著酒杯,眼睛半閉著,像是喝醉了。

  亨利盯著茶杯邊緣,腦子裡把幾件事連在一起。

  克勞奇先生從去年夏天開始就逐漸減少了公開露面,他的兒子小巴蒂·克勞奇據說已經死了十年左右,可克勞奇夫人去世的消息在《預言家日報》上只登了一行訃告。

  還有三年級的時候,他在魔法部聽到過一些模糊的傳言,說克勞奇家的事情比外界知道的更複雜。

  至於穿越前的四年級劇情————他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眼睛。

  「鄧布利多教授,您剛才說,克勞奇先生希望在離職之前把比賽處理好。您見過他最近的狀態,也對他可能無法堅持到迷宮項目有預判。那麼——如果有人在他徹底退出之前,利用他精力不濟的這段時間,做了某些比賽程序之外的事情一」

  鄧布利多的目光微微凝住了一瞬間。

  「你指什麼?」

  「我不確定。」亨利說,「我只是在想,三強爭霸賽的裁判需要接觸很多材料,譬如比賽規則的文件、選手資料、項目安排的細節。如果一個裁判精力不足,注意力出現缺口,有些文件會不會在不該被看到的時候被人看到,有些決定會不會在不該被做出的時機被人做出。」

  鄧布利多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你說的是一個值得警惕的方向。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有過類似的不安。」

  「但您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我派人去魔法部探望過克勞奇先生幾次,他的家養小精靈閃閃每次都說他不在家。可他的辦公室燈亮到深夜,每天早上都有人看到他從部里出來。他顯然在加班,只是不見訪客。」

  亨利皺了皺眉。

  「不見訪客,卻每天待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辦公室里。他在處理什麼?比賽事務不需要每晚加班到深夜。」

  「這恰恰是我最擔心的一點。」鄧布利多把指尖合在一起,搭成一個塔尖的形狀,「如果他在處理比賽事務,那很好。可如果他處理的並不是比賽事務————那麼他熬夜處理的事情,又為什麼不能在正常工作時間、在同事面前處理?」

  亨利覺得脊背有一絲涼意。

  他知道一些事情,穿越者的記憶里有一些模糊的輪廓,關於小巴蒂·克勞奇其實還活著,關於假穆迪,關於三強爭霸賽背後那個真正的布局。

  可這話終究是不太能直說的。

  「您有沒有考慮過,克勞奇先生可能並不完全是自己想做這些事情?」他問。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而後他微微側過頭:「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推動他?」

  「我只是在想,一個人如果長期處於疲憊狀態,判斷力會下降,意志力也會變弱。如果有人知道他精力不濟,又恰好有機會接近他————」亨利頓了一下,「您說過,三強爭霸賽的裁判有權限查看所有與比賽相關的保密文件。那些文件里,是否包含火焰杯本身的運作機制?」

  鄧布利多把手指放了下來,擱在桌面上。

  「火焰杯的運作機制,是一個相當古老的法術構造。」他深吸一口氣,「它在選拔勇士的時候會基於一個複雜的原則,也就是契約綁定。被選中的勇士與火焰杯之間會形成某種約束,任何試圖破壞比賽流程的外部干預,都會觸發火焰杯內置的反制保護。」

  「如果有人修改了火焰杯的規則呢?」

  「修改規則需要觸碰火焰杯本身,而觸碰火焰杯的行為會被它記錄下來。任何巫師在火焰杯周圍施放的變形咒、混淆咒或者契約類法術,都會在火焰杯內部的魔法紋路上留下痕跡。」

  亨利點了點頭。

  這段話他聽懂了,火焰杯像是一個自帶日誌系統的裝置。

  可他想問的不是理論上的保護機制,而是現實中那個漏洞。

  「如果那個人掌握了克勞奇先生的權限呢?」他問,「如果那個人不需要自己觸碰火焰杯,而是用克勞奇先生的印章、克勞奇先生的簽字、克勞奇先生作為裁判的授權,讓火焰杯在收到合法指令的情況下做出修改?」

  鄧布利多的表情變了。

  「一個裁判的授權可以調動比賽使用的所有魔法物品,」他慢慢說,「包括火焰杯。」

  「那麼————」

  畫像猛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響。

  亨利目光稍稍一凝,但並沒有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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