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克勞奇之死


  第359章 克勞奇之死

  那聲爆響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人在畫框裡摔碎了一個玻璃瓶。

  牆上好幾位打盹的畫像都驚醒了,胖修士手裡的酒杯差點掉下來,抄寫羽毛筆的老女巫猛地一抬頭。

  鄧布利多倒是沒怎麼,他抬起頭,看向那副畫像。

  是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

  他是霍格沃茨曾經最不受歡迎的校長之一,斯萊特林出身,刻薄,傲慢,毒舌到令人齒冷。

  他的畫像掛在校長辦公室已經很多年了,平常大多數時間不在畫框裡,因為他更喜歡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那幅畫像里待著,那裡更清靜,也更符合他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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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晚他來了,而且來得顯然不客氣。

  「鄧布利多。」菲尼亞斯依然帶著那股子標誌性的高高在上,「你坐在這裡喝茶聊天的時候,魔法部已經炸鍋了。」

  「發生了什麼,菲尼亞斯?」鄧布利多問。

  菲尼亞斯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看到亨利的時候,他禮貌地點點頭。

  他認識亨利,也認為這個孩子很不錯。

  「老巴蒂·克勞奇,」他說,「他死了。」

  鄧布利多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震驚,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這個消息的衝擊力需要一會兒才能穿過他層層疊疊的思想。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什麼時候的事?」

  「今晚。」菲尼亞斯·布萊克說,「大約四十分鐘前。有人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辦公室里發現他倒在桌子上,頭壓在一堆文件里。一開始以為他只是睡著了一他最近一直在熬夜,所有人都知道,但叫不醒。等聖芒戈的治療師到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片刻又說:「我從小天狼星那裡聽到的消息,布萊克老宅的畫像和魔法部有一些私人的信息渠道。」

  小天狼星自從被平反之後,雖然住在格里莫廣場,但和鄧布利多保持著相當密切的聯繫。

  菲尼亞斯作為布萊克家族的老宅畫像,自然能聽到不少往來消息。

  「死因確定了嗎?」鄧布利多問。

  「初步判斷是過度勞累。」菲尼亞斯口吻帶著一種克制的輕蔑,「聖芒戈的治療師說他的身體機能像是被掏空了,心臟衰竭,連帶好幾個器官的負荷都超過了極限。沒有外傷,沒有詛咒殘留,至少表面上沒有。」

  那個表面上說得很有意味。

  菲尼亞斯是斯萊特林,斯萊特林不相信表面。

  「克勞奇先生最近一個月每天工作到凌晨兩三點。」鄧布利多長出一口氣,「部里的同事說他幾乎不吃晚飯,只在辦公室里喝一些提神藥劑。他的家養小精靈閃閃據說被他趕走了幾次,可每次又都回來。」

  「那個家養小精靈被趕走,是因為做錯了什麼事情?」亨利問。

  菲尼亞斯在畫框裡轉了個身,像是在打量一個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學生。

  「有趣的問題。據我所知,閃閃被趕出克勞奇家的時間點,差不多是去年夏天,正好是克勞奇先生開始身體不適的時候。」

  「他趕走家養小精靈的原因,有公開說法嗎?」鄧布利多問。

  「公開說法是他打碎了一隻祖傳的茶壺。」菲尼亞斯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算不上一笑,更像是提到了一件不值一提的謊言,「克勞奇先生對外聲稱閃閃情緒不穩定,經常打碎東西,不適合繼續服侍一個體面家庭。可據我所知,閃閃被打發走的時候哭了一整夜,一直在說主人沒有說實話。」

  「閃閃是一個極度忠誠的家養小精靈。」鄧布利多嚴肅地說,「她對克勞奇先生的忠誠幾乎是盲目的,如果不是遇到了某些讓她無法承受的事情————她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可能知道一些事。」亨利說。

  「她可能知道很多事。」鄧布利多修正了這句話,「而現在,克勞奇先生已經死了,那些事除了閃閃之外也許再也沒有第二個活口能說出來了。」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片刻。

  菲尼亞斯饒有興致地說:「魔法部那邊的反應很值得一看。福吉在消息傳出之後立刻召集了緊急會議,據說他臉色蒼白,差點當眾咬斷了自己的雪茄。」

  「他很慌。」亨利說。

  「慌得不輕。」菲尼亞斯居然接上了這句話,而且語氣里有一種罕見的默契,像是在說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克勞奇先生的死正好發生在三強爭霸賽最關鍵的時期。第二個項目還沒開始,第三個項目還在籌備,一個負責裁判工作的主要官員突然死了————你覺得福吉最擔心的是什麼?」

  「他擔心的不是克勞奇先生的死本身,」亨利說,「他擔心的是克勞奇先生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文件。」

  菲尼亞斯哈哈一笑。

  「老巴蒂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巫師。」鄧布利多開口說,「他年輕時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工作,追捕黑巫師的手段極其嚴厲,甚至可以說殘忍。他用未經許可的奪魂咒審訊過一些嫌疑人,把很多人送進了阿茲卡班。很多人因此覺得他是一個英雄,也有很多人覺得他是一個極端主義者。」

  「後來他的兒子小巴蒂·克勞奇被指控參與了食死徒的活動,」亨利說,「他親手把兒子送進了阿茲卡班。」

  「他親口判決了自己的兒子。」鄧布利多糾正了那個說法,「在公開審判上。他當時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那個案子由他經手。我記得很清楚,他宣讀判決的時候聲音沒有一絲顫抖。他的妻子在旁聽席上哭昏了過去,他甚至偶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妻子在小巴蒂·克勞奇死後不久也去世了,對吧?」亨利暗示了一句。

  「一年內。」鄧布利多點點頭,「官方記錄死於悲痛。但私下有一些傳聞,說她死之前曾在家裡燒毀了大量文件,把整整兩箱子的信和日記付之一炬。她燒完了那些紙之後不到一周,就再也沒有下過床。」

  「她燒的是關於什麼的文件?」亨利問。

  「沒人知道。」鄧布利多說,「她燒完就死了。巴蒂·克勞奇在妻子去世之後,整個人變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強硬,甚至辭去了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職務,轉去了國際魔法合作司,很多人覺得那是他對過去的一種贖罪。」

  亨利慢慢地說:「從追捕黑巫師變成了舉辦魁地奇世界盃和三強爭霸賽,這個轉變確實很大。」

  「大到一個曾經見過他在法庭上冷酷無情的人,幾乎認不出他後來在比賽場地上的樣子。」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可你知道嗎,亨利?有時候我想,一個人改變了表面上的工作內容,改變不了骨子裡的東西。巴蒂·克勞奇即便做了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他處理事情的方式依然帶著當年審判席上的那種絕對主義。事情必須按照規矩來,每一步都必須精確,任何偏離軌道的因素都要被清除。」

  「包括他兒子。」

  「是的。」鄧布利多箭頭。

  牆上的菲尼亞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一聲響:「說這些陳年舊事有什麼意義?死人已經死了。現在活人面臨的問題是怎麼收場。」

  他的目光從鄧布利多轉到亨利身上,再轉回去:「負責維護火焰杯比賽的少了一個責任人,你覺得福吉會怎麼做?」

  「他會安排一個臨時替補。」鄧布利多說,「大概率是盧多·巴格曼。他本來就是裁判之一,再頂上克勞奇先生的位置也順理成章。」

  「巴格曼,呵呵。」菲尼亞斯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那股刻薄的勁兒又回來了,「那個老賭棍。當年在魔法部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靠著三強爭霸賽的獎金消息繼續在賭桌上混日子,你讓他當主裁判?」

  「我沒有說他是最佳人選,」鄧布利多說,「我只是說福吉大概率會這麼做。巴格曼在魔法部的資歷足夠,又熟悉賽事的各項流程,最關鍵的是他不是一個讓福吉感到威脅的人。」

  「福吉現在最怕的就是被人看出他在克勞奇死前的這段時間裡完全失察。」菲尼亞斯浮起一絲冷笑,「如果克勞奇在臨終前簽署了什麼他不該簽的文件,或者留下了什麼指向魔法部內部問題的記錄,福吉的雪茄爐恐怕要燒成灰。」

  亨利輕輕把茶杯放回托盤。

  「鄧布利多教授,」他說,「克勞奇先生的辦公室現在有人看守嗎?」

  鄧布利多看向他。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得到的消息是,福吉在會議結束之後立刻派了一名傲羅守在克勞奇先生的辦公室門口,理由是保護現場。」

  「那在他派人去之前呢?」

  「消息傳出到福吉採取行動之間,大約有半個小時的空窗期。」

  亨利頷首道:「三十分鐘,足夠一個有心人進去翻一遍文件,拿走一些東西,再放好一些別的東西。」

  「完全足夠。」鄧布利多說。

  菲尼亞斯在畫框裡停住了腳步,轉過來正對著他們兩人,瘦削的臉藏在燭光的陰影里,只露出一半。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可能會趕在官方查封之前,給克勞奇的文件做手腳?」

  「我不確定有沒有人做了,但如果有,現在是不會有人知道的。」亨利說,「除非辦公室本身有某種記錄措施—比如誰在什麼時間進去過。」

  鄧布利多慢慢地靠回椅背,他望著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麼複雜的事情。

  「魔法部的司長級別辦公室通常有一種簡單的進出記錄咒,用羽毛筆自動記錄開門和關門的時間。但那個記錄咒是刻在門框上的,只有魔法部內部負責修繕的巫師才知道怎麼修改。」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從門進去,就會被記錄下來。」

  「從門進去。」鄧布利多的語氣里多了一點微妙的強調。

  亨利聽懂了。

  從門進去會被記錄。

  但飛路網呢?

  幻影移形呢?

  從一個辦公室到另一個辦公室之間那些被遺忘的,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連接通道呢?

  「您在魔法部有沒有比較可靠的信息渠道?」亨利斟酌著用詞,「不是正式的,而是那種偶爾會告訴您一些官方記錄之外的細節的人。」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是在問我在魔法部有沒有眼線?」

  「我在問您有沒有朋友。」亨利也在微笑,「朋友之間聊聊天,不算眼線。」

  「我有一個朋友在魔法法律執行司,」鄧布利多說,「她前幾天正好因為一件別的事情給我寫了封信。信里提到她最近在司里的走廊上遇到克勞奇先生兩次,每次克勞奇先生都在快步走,像是要去什麼地方赴約。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克勞奇先生去往的方向並不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的方向。」

  「那他去了哪裡?」

  「神秘事務司。」

  神秘事務司。

  那是魔法部最神秘,最不對外公開的部門。

  裡面存放著關於死亡,時間,空間,預言,思想的機密。

  普通巫師一輩子都不會被允許進入那個地方,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它具體在魔法部的第幾層。

  「克勞奇先生去神秘事務司做什麼?」亨利問。

  「這也是我的朋友正在嘗試弄明白的事情。」鄧布利多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她也提醒我,那個地方不是可以隨便打聽的。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從不多說一個字,哪怕面對魔法部部長本人。」

  「克勞奇先生最近經常熬夜加班,如果他加班的那些晚上有一部分時間其實是在神秘事務司,而不是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辦公室里————」

  「那他的死因就比過度勞累四個字複雜得多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菲尼亞斯·布萊克重新在畫框邊緣坐了下來,他坐的姿勢依然挑剔,像是那把看不見的椅子只配得上布萊克家族的屁股。

  「我不管你們要怎麼查巴蒂·克勞奇的死因,」他說,「我只提醒一件事如果克勞奇確實在死前接觸過神秘事務司的東西,而有人不想讓那些東西被發現————那麼下一個出事的,很可能就是試圖去查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亨利的臉。

  「斯萊特林的孩子應該懂得什麼時候該閉嘴。」

  亨利沒有避開菲尼亞斯的視線,而是迎了上去。

  「布萊克校長,您說的很有道理。可閉嘴和裝作沒看見是兩個概念。我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時候說,對誰說,這不需要別人提醒我。」

  菲尼亞斯眯起了眼睛。

  「血統不差,嘴皮子也不差。」他轉過身,墨綠色的長袍在畫框裡一甩,「鄧布利多,你找了個好學生。」

  「他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之一,」鄧布利多說,「但我並沒有找他,是他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菲尼亞斯呵呵一笑,「有意思。」

  隨後,他走出了畫框,那幅空蕩蕩的畫像里只剩下一把深紅色的扶手椅和背後灰濛濛的天空。

  亨利自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畫框邊緣,轉向鄧布利多。

  「他去了格里莫廣場?」

  「他回布萊克老宅了。每次他在我這邊說夠了他想說的東西,都會回到老宅那幅畫像里去待著。」

  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的一個矮櫃前,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小匣子。

  「這是什麼?」

  「一件小小的安全保障。」鄧布利多打開匣子,裡面躺著一枚銀色的胸針,形狀是一根展開的鳳凰羽毛,「我製作了幾枚這樣的東西。如果你在校園裡發現任何不對勁的事一任何人、任何跡象、任何讓你覺得與克勞奇先生的死有關的東西,就捏一下這根羽毛,它會發熱,我就會立刻知道的。」

  亨利接過胸針,銀色的鳳凰羽毛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手微涼,不重。

  「第二個項目後天開始,」鄧布利多說,「你不需要多做什麼。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觀察,傾聽,喝茶,聊天。你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讓別人覺得跟你說話很舒服,所以他們願意把話說完。這個能力在現在這個時候,比任何魔咒都有用。」

  亨利把胸針別在了長袍內側的領口下,銀色的羽毛尖剛好露出一小截,不顯眼,但伸手就能碰到。

  「我會留意的。」他說。

  「我知道你會。」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現在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亨利站起身。

  「鄧布利多教授,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克勞奇先生去世的消息,您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哈利和其他三位勇士?」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夜空里,有一顆星星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明天早餐的時候,」他說,「在所有學院的學生都在場的場合。勇士們有權利知道裁判席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我不希望這個消息變成只能在暗處流傳的謠言。公開說出來,反而能控制它的傳播方式。」

  亨利點點頭。

  「公開比遮掩好。」

  「尤其是當你想知道別人對一件事的真實反應的時候,」鄧布利多說,「公開說出來,看誰的反應不對勁,往往比暗地裡調查更快。」

  亨利有些意外:「您也做這種事?」

  「我一百多歲了,」鄧布利多狡黠一笑,「總得學會一兩招。」

  亨利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幾個四年級的學生圍坐在壁爐邊打牌,德拉科·馬爾福靠在一張扶手椅里,手裡翻著一本關於黑魔法防禦術的書。

  德拉科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對。」

  亨利在德拉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烤了烤火。

  「鄧布利多找我聊了克勞奇先生的事。」

  「那個老裁判?」德拉科合上書,「他怎麼了?」

  「他今晚去世了。」

  壁爐邊打牌的幾個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潘西手裡的牌滑落了一張,掉在桌面上,達芙妮抬起頭來,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微微的波動。

  德拉科的表情先是震驚,後是困惑,再然後是某種亨利說不太清的警惕。

  「怎麼死的?」

  「官方說是過度勞累。」亨利說,「但鄧布利多說,克勞奇先生去世前的一段時間,經常往神秘事務司跑。」

  德拉科看了一眼潘西和達芙妮,低聲道:「神秘事務司?那他死得不冤。」

  「你知道裡面有什麼?」

  「沒人知道裡面有什麼。」德拉科說,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父親曾經跟我提過一次—神秘事務司那些緘默人,他們研究的課題大部分屬於不能被公開討論的範疇。我父親說,有些東西知道了反而對你沒好處。」

  「可如果克勞奇先生確實接觸了那些東西,」亨利慢慢地說,「而有人不想讓那些東西被翻出來——那麼明天早餐的時候,鄧布利多公開宣布死訊之後,可能會有人坐不住。」

  「你打算做什麼?」德拉科問。

  亨利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明天下午有茶會,」他說,「照常開。」

  壁爐里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達芙妮把手裡剩下的牌放下,輕聲問了一句:「法利小姐知道了嗎?」

  「她明天從牛津寄信過來的時候應該會看到《預言家日報》。」亨利說,「她一向看報看得早。」

  潘西把掉在地上的牌撿起來,重新洗洗。

  「克勞奇死了,裁判席缺人,福吉肯定會派人頂上。你覺得他會讓誰上?」

  「盧多·巴格曼。」德拉科替亨利回答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個除了賭球什麼都不在乎的傢伙。」

  「別小看他。」亨利說,「一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反而容易被人忽略。忽略他的時候,他可能正在做你完全沒料到的事情。」

  潘西洗牌的手停了一下。

  「你有話沒說完。」

  亨利沒有否認,他只是望著壁爐里的火,沉默了片刻。

  「克勞奇先生的死是一個壞消息,」他說,「但壞消息往往能讓人露出馬腳。」

  「都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事情呢。」亨利小小說。

  他站起身來,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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