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麥爾斯
「所以你的目標就是這名叫做奧爾德里克的海盜？」
雷納托聽著對方的講述，表情認真了起來，若有所思道：
「『剝皮大公』、巴爾的神選者、古老魔法船...聽起來確實是名相當棘手的目標。你有他個人其他的相關情報嗎？比如過往背景、戰鬥經歷什麼的...」
皮耶原本正端起酒杯準備喝一口，聽到這個問題時，嘴角開始不自覺地抽搐。
他本想用『剝皮大公』的名號給面前這位自信的劍士一個下馬威，讓雷納托知曉這次行動究竟有多困難，好讓對方收一收那過分自信的態度。
結果黑幫老大卻忽然發覺，對方非但沒有露出任何猶豫的神色，反而真的開始思考該如何對付一名縱橫波濤十幾年的大海盜了。
這種荒謬感，堪比在充滿嘔吐物的酒館桌上，聽到兩名渾身酒氣的水手在正兒八經地賞析文學作品中的情節，離譜至極。
皮耶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開玩笑了，雷納托爵士，我現在無比確信，你是第一次抵達阿奇佩拉戈斯之海了。」
本來感覺碰上了個外海來的高傲貴族，終於能解決這幾日令他頭疼的麻煩了，可如今看到對方這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又讓皮耶開始不確定，這事兒到底能不能辦成了。
「要是『剝皮大公』真上了島，那恐怕就輪不到我這個小小的酒館老闆著急了，『白港』總督估計早就把大炮架到碼頭上了。」
「讓我們來開誠布公地講講吧。這次我的目標是一名叫做麥爾斯的海盜，是『血溺號』上的水手長，如今就活動在『白港』島上...」
【任務】
殺死『血溺號』的水手長麥爾斯，報酬為50枚金幣。
【任務描述】
大海從不缺血腥的故事，而『血溺號』無疑是其中最駭人的一筆。『剝皮大公』奧爾德里克作為這艘駭人戰艦的繼承者，亦是謀殺之神的狂熱信徒，每當搶劫往來的商船後，他總會將其上的所有俘虜盡數剝皮，把血淋淋的人形掛在船頭，當作獻給巴爾的血腥祭品。
面對巴爾神選者無處安放的殺戮欲，即使是『血溺號』的船員也不能免俗。見證過奧爾德里克無數次內部的獻祭與屠戮後，賺取到足夠金幣的水手長麥爾斯也開始恐懼，於是，他帶著多年攢下的金幣，趁夜放下小船，駛向『白港』的燈火。
可『白港』並非無主之地。『鐵鉤』皮耶和他的人馬已經統治這片碼頭許多年了，外來的巴爾信徒並不受當地人歡迎。麥爾斯和其麾下的兩名水手也懶得管這裡的規矩，在暗巷與酒館中殺死了看場的『鐵鉤幫』成員，不留一個活口。
無論是為了權力威信還是兄弟情誼，皮耶都必須『復仇』。在這座混亂的島嶼上，任何一筆血債都須用血來償還。
任務獎勵1500點經驗值。
————
夜色已完全籠罩了『碼頭區』。
一名黑劍黑甲的貴族推開『溺死鬼』酒吧那扇暗紅色的木門，酒館內暖黃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從門縫中湧出，和打算進去喝酒的眾多酒客對向而行。
貴族身上耀眼的魔法靈光瞬間吸引了人們的注意，來往的醉鬼和水手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上下掃視面前的高大劍士，隨即紛紛側身避讓，如潮水繞過礁石般自然地分出一條路來。
雷納托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轉身拐入了酒館旁邊那條更窄的巷子。
巷口兩側的木樓外牆被海風侵蝕得坑坑窪窪，晾衣線上垂下來的各種簡陋的亞麻短袖遮住了頭頂大半天空。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洽談，搭配上【指南】中給出的詳細描述，雷納托已經基本搞清了任務的全貌。
雖然皮耶一開始那副神神秘秘的姿態讓人以為牽扯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但根據雷納托的實際了解，情況其實並不複雜。
總而言之，就是『剝皮大公』麾下的一名海盜帶著兩個跟班來到了『白港』中，因其似乎準備長期駐紮在此地，便與當地的『鐵鉤幫』起了直接衝突，死了不少人。
雷納托在腦中快速梳理著關鍵信息。雖然他能通過【指南】了解到對方的具體身份，但『白港』人並不知曉麥爾斯是從『血溺號』上叛逃下來的。
沒人知道麥爾斯來『白港』的原因，再加上『剝皮大公』的恐怖名聲，即便只是捕風捉影的傳聞，『白港』中有實力的強者都不願為了幾十枚金幣去招惹這名巴爾神選手下的船員。
而總督府那邊明顯也樂得這群泥腿子在『碼頭區』鬥來鬥去，借外來的勢力敲打一下日益膨脹的『鐵鉤幫』。
一來二去，作為被夾在中間的幫派老大，皮耶就有些焦頭爛額了。
他手下的打手摺進去了十幾個，每個月靠收保護費養活的帳本上多了好幾筆撫恤金的支出，活下來的人也人心惶惶，不願靠近麥爾斯常出沒的街巷。
更麻煩的是，那些曾經被併入『鐵鉤幫』的其他幫派的老人們也開始蠢蠢欲動，私下裡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不願按時『交數』，顯然對於如今的情況不滿。
雖然矛盾還沒有擺到檯面上來，但哪怕是剛來島上的雷納托都聽明白了，再拖下去，皮耶的老大位置恐怕就要不穩了。
就在黑幫老大狠下心，準備自己親自帶著幾個最信得過的親信，把麥爾斯給剁了時，雷納托的出現終於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雷納托展示了一番徒手將一隻鐵勺揉搓成一個緊密鐵球的表演之後，皮耶當場便敲定了主意，將委託全權交付給劍士，數出五枚金幣放在桌面上推過來，說是定金。
兩人約定明日上午九點在『溺死鬼』酒吧集合，屆時再同步下午具體行動的細節。
都不用雷納托自己去『碼頭區』尋找目標，這名黑幫老大明顯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他打算先假裝服軟，以談判為藉口將麥爾斯引到酒館內，到時候再讓劍士從暗處突然出手襲擊，一擊致命。
方案的邏輯很簡單，麥爾斯雖然殺人不眨眼，但他要是想在『白港』長期待下去，在面對當地最大的幫派頭目主動低頭求和時，沒有理由拒絕。
中規中矩的計劃。雷納托在心裡評估了一下，要是他本人是麥爾斯，肯定不會傻傻地主動跑到對手的老巢里去。
但雷納托畢竟不太熟悉『白港』的地形與勢力，千島人的風俗習慣也與大陸人不同，既然作為僱主的皮耶覺得這套方案有把握，那就先按照這個試試看。
大不了到時候皮耶的談判沒能把麥爾斯引來，他再自己到『碼頭區』去找人，殺了完事...
一邊想著明日的行動安排，一邊穿過最後一段巷子，朝『總督特區』的方向走去。
在臨行前，雷納托向皮耶詢問了下『潮水正滿』的具體位置，並婉拒了對方的住宿安排。
豪華旅店距離此地不算太遠，也就不到一個小時路程。比起在幫派分子居住的『碼頭區』找個住處，他還是更偏向認可船長德萊昂的推薦...
夜晚的海風從海灣方向吹過來，稍稍驅散了白天蒸騰在街巷間的臭氣，腐爛魚蝦的氣味頓時淡了不少。
路面依然坑坑窪窪，就在雷納托正要拐過前面一堆半人高的空木箱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忽然鑽進了他的鼻腔，打斷了所有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