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菲比的靈魂拷問
第305章 菲比的靈魂拷問
」直接給女人錢的男人,和幫女人賺錢的男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直接給錢,聽起來很大方,可那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
「錢總有花完的一天,帳單還會再來,房租也不會因為你今天被人幫了一次,就從此消失。」
「一個男人不可能無條件供養一個女人一輩子,除非他們已經結婚,並且願意共同承擔那種長期責任。」
「可幫她賺錢就不一樣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你給她錢,她花的時候,心裡未必舒服。因為那不是她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而是別人遞到她手裡的。」
「很多女人不是不需要錢,而是不想以一種被施捨、被憐憫,甚至像被當成乞丐打發一樣的方式拿到錢。」
「自己付出勞動賺來的錢,花起來是不一樣的。哪怕不多,哪怕只有幾百美元,那也是她靠自己的能力掙來的。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買東西,可以挺直腰付帳,可以告訴別人一這是我自己賺的,不是誰打賞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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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尊重女人的男人,不是把錢塞給她,然後等著她感激自己。」
「而是幫她找到賺錢的辦法,讓她通過勞動拿到屬於自己的收入。」
「給她錢—是在證明她可以被錢打動,可以被錢收買。」
「可讓她賺錢——是把她當成合作夥伴,當成一個有能力、有尊嚴,可以並肩往前走的人。」
「我承認,錢很重要。」
「但尊嚴更重要。」
「一個女人靠自己努力賺來的錢,哪怕只有一點點,花起來也是硬氣的。」
「別人施捨來的錢,哪怕再多,心裡也總會有一點彆扭。」
「真正好的關係,應該是共同努力,齊頭並進,而不是一個人在上面給錢,另一個人在下面接著。」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警察放下筆,看著他。
「說完了?」
男人點點頭。
警察又看了一眼筆錄,面無表情地問:「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男人想了想,認真說道:「有。」
警察抬起頭。
男人清了清嗓子。
「我希望筆錄里能寫清楚:我不是嫖娼,我是在幫助缺乏獨立生活能力的婦女重新掌握勞動技能,實現自食其力。」
警察沉默了兩秒。
「地點,汽車旅館。」
「這是臨時辦公場地。」
「時間,凌晨兩點。」
「創業者沒有固定下班時間。」
「你身上帶了三千美元現金。」
「啟動資金。」
「對方沒穿衣服。」
男人停頓了一下,艱難地說道:「那說明她已經卸下了心理防備,準備坦誠地面對人生。」
警察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低下頭,在筆錄的最後一行寫道:「嫌疑人拒不承認違法行為,並試圖將嫖娼行為解釋為女性賦能創業輔導。」
這件事,當然跟伊森沒有任何關係。
只是一個陌生男人在某個不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被警察抓住以後,臨時發揮出的一段極其努力、邏輯自洽、價值觀完整,卻毫無用處的辯解。
佩妮的小花生意,終於穩定了下來。
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它都能給佩妮帶來一筆不多、但足夠可靠的現金收入。
這件事也讓伊森意識到,聰明人有時候會在某個具體問題上爆發出驚人的創造力。
可一旦問題變成整體規劃、流程安排和長期運轉,他們反而未必擅長。
謝爾頓能優化生產流程。
萊納德能做網頁。
霍華德和拉傑能對小花的材料和加工方式提出建議。
佩妮最清楚什麼樣的小東西能賣出去。
可真正把這些人的能力統籌起來的人,是伊森。
就像他小時候利用謝爾頓和佩吉的天賦賺錢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
佩妮在這件事上對所有人都很感激,尤其是伊森。
所以伊森覺得,這一番折騰總算沒有白費。
這天下午,伊森接到了菲比的電話。
電話那頭,菲比的語氣非常認真。
「伊森,你今天下班以後最好來一趟莫妮卡家。」
伊森握著電話,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菲比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有預感,今晚會有緊急情況發生。」
伊森:
如果換成別人這麼說,他大概會建議對方等緊急情況真的發生以後再打電話。
但這是菲比。
菲比那種奇奇怪怪的靈性,有時候准得根本沒法用常識解釋。
於是下班以後,伊森還是去了莫妮卡的公寓。
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突然生病或者昏到的病人,也沒有什麼來自宇宙深處的神秘訊號。
不過,來都來了。
在莫妮卡家蹭頓飯再走,也不算白跑一趟。
於是伊森就這麼坐在莫妮卡家的餐桌旁,和大家一起吃起了晚飯。
晚餐吃到一半,錢德勒開始講述他今天在公司的遭遇。
「我今天中午在茶水間吃午餐。」他說,「然後一個女同事走過來,特別認真地告訴我,她認識一個很適合我的男人。」
眾人安靜了一秒。
錢德勒攤開雙手。
「我當時的反應大概就是—他是個男的,你要給我介紹個男的?」
他繼續說道:「然後她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尷尬得快要原地蒸發,連著道歉,然後迅速消失。」
錢德勒停頓了一下,一臉難以置信。
「那之後我連午飯都吃不下去了。我是說,這太荒謬了吧?」
他看向眾人。
「你們能相信她竟然以為我是GAY嗎?」
瑞秋猶豫了一下。
「嗯————能。」
錢德勒猛地看向她。
瑞秋立刻補充道:「我是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也許、
可能、你知道的,你可能是————」
錢德勒睜大眼睛。
「真的嗎?」
「是啊。」瑞秋誠實地點點頭,「不過後來在菲比的生日派對上,你一直盯著我的胸看,所以我想,也許不是。」
錢德勒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為哪一部分辯解。
他緩緩轉向其他人。
「好吧,你們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也這麼想過?」
莫妮卡舉起手:「我覺得有。」
菲比也點頭:「嗯,我也覺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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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立刻搖頭:「我沒有。」
伊森也跟著說道:「我沒有。」
羅斯接著說道:「我也沒有。」
他頓了頓,「不過,你知道嗎,在大學的時候,咱們班的蘇珊·薩利多爾倒是這麼覺得的。」
錢德勒一下子看向他:「你在開玩笑吧?你有告訴她我不是吧?」
羅斯淡定地吃著飯:「沒有。」
客廳里所有人同時看向羅斯。
羅斯環顧一圈,解釋道:「因為我當時也想和她約會。」
錢德勒:「——」
羅斯又補充道:「所以我告訴她,你正在和伯尼·斯佩爾曼交往。」
他頓了頓。
「而伯尼也喜歡她,所以————」
伊森忍不住對羅斯豎起了大拇指。
喬伊也本能地抬手,表示「幹得漂亮」。
直到兩人同時看到錢德勒的表情。
他們又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錢德勒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好極了,真的太有趣了。那麼,我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菲比想了想。
「我不知道。因為你很聰明,也很風趣。」
錢德勒立刻指向羅斯。
「羅斯也聰明,也風趣。你有沒有這麼想過他?」
眾人幾乎同時爆笑。
「哈哈哈哈!」
錢德勒徹底抓狂。
「到底為什麼?!」
莫妮卡努力憋住笑,試圖給出一個委婉的解釋。
「好吧,我覺得————你只是————你有一種特質。」
菲比立刻點頭。
「對,特質。」
瑞秋也跟著說道:「是的,當然。特質。」
錢德勒冷笑一聲。
「哦哦,特質!」
他攤開雙手。
「這聽起來真是太棒了。我一直夢想自己擁有一種讓女同事想給我介紹男朋友的特質。」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莫妮卡起身去接。
「餵?餵?哦!」
她轉頭看向瑞秋。
「瑞秋,是保羅從羅馬打來的電話。」
瑞秋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哦,天哪!從羅馬打來的電話!」
她接過電話,聲音瞬間甜了八度。
「你好,親愛的。」
伊森下意識看向羅斯,壓低聲音問道:「他們還沒分手?」
羅斯面無表情地看著瑞秋。
「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又看向喬伊、錢德勒和伊森,語氣裡帶著一種怎麼都壓不下去的酸味。
「他從羅馬打來的電話。我也可以這麼做,只要我去羅馬就行。」
喬伊深以為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瑞秋忽然捂住話筒,看向莫妮卡。
「莫妮卡,你爸爸打電話過來了。不過你能快一點嗎?我正在和羅馬聊天。」
說完,她還得意地向菲比和錢德勒攤了攤手。
「我正在和羅馬聊天。」
莫妮卡翻了個白眼,接過另一部電話。
「嘿,爸爸,怎麼了?」
下一秒,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笑意一點點消失。
「哦,天哪。」
她轉頭看向羅斯,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
「羅斯,奶奶不行了。」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菲比像是終於等到了證據一樣,猛地看向伊森。
「看到沒,伊森?這就是我說的緊急情況!」
伊森:「???」
他看了看莫妮卡,又看了看羅斯,最後看向菲比。
難道菲比是那種對死亡有先兆的人嗎?
就像《死神來了》里的那些倒霉蛋一樣?
然而事實上,羅斯和莫妮卡顯然不需要伊森一起去醫院。
蓋勒家的奶奶一直有固定的醫生和醫院照顧。情況雖然緊急,卻不是伊森臨時趕過去就能解決的那種。
除非用聖光。
不過,老人已經八十歲了。
伊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羅斯和莫妮卡匆匆離開公寓,趕往醫院。
剩下的人在屋裡待了一會兒,氣氛實在沉悶,最後還是一起去了中央公園咖啡館。
幾個人圍坐在老位置上。
錢德勒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話題里走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
「我必須得知道,好嗎?」錢德勒看著眾人,「拜託你們,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我看起來像GAY?」
瑞秋嘆了口氣:「錢德勒,現在真的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我知道。」錢德勒點點頭,「但這件事實在太困擾我了。」
他頓了頓,聲音甚至低了幾分。
「萬一下一個不行的人就是我呢?」
眾人:「————」
「難道我要帶著這個疑問死去嗎?」
說著,他認真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是我的頭髮嗎?」
瑞秋終於有些惱火。
「是的,錢德勒,問題就出在這裡。是你的頭髮。」
菲比也沒好氣地點點頭。
「沒錯,你有一頭同性戀的頭髮。」
錢德勒僵住,呆呆地看著她們,深吸一口氣。
「好極了。我人生中最嚴重的身份危機,最後被診斷成了髮型問題。」
伊森端著咖啡,忍不住笑了一下。
菲比卻忽然轉頭看向他。
「伊森。」
「嗯?」
「如果一個病人死了,那他的醫生算是好醫生,還是壞醫生?」
伊森愣了一下。
錢德勒看向菲比。
「哦,你這個問題讓我突然不在意自己為什麼被認為是GAY了。」
菲比沒有理他,只是認真地等著伊森回答。
伊森想了想,說道:「只看病人死了,說明不了什麼。」
喬伊問道:「為什麼?」
「如果病人原本不用死,卻因為醫生判斷錯誤,或者治療失誤而死,那當然是醫生的問題。」伊森說道,「可如果病人本來已經救不回來,醫生卻盡力讓他多活了一段時間,那這位醫生顯然很優秀。」
喬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
錢德勒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明白了?」
喬伊聳聳肩。
「不該死的,死了——壞醫生。」
「該死的,沒死—好醫生!」
錢德勒點頭。
「精闢!」
菲比繼續問:「那如果病人還活著,醫生卻死了呢?」
伊森:「————」
這次他是真的被問住了。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醫學問題,可仔細一想,又像某種奇怪的悖論。
如果換成遊戲裡的邏輯,事情反而簡單。
在《魔獸世界》里,坦剋死了,牧師還活著,通常說明坦克不夠硬一可能是裝備不行,也可能是手法不行,總之多少有點菜。
可如果坦克還活著,牧師卻死了,那問題就更嚴重了。
說明坦克連仇恨都沒拉住。
所以不管怎麼看,最後都能得出一個簡單、粗暴,而且極其穩定的結論坦克菜。
可醫生和病人之間顯然不能直接這麼抄答案。
病人死了,醫生活著,這是很常見的情況,可能只是病人本來就救不回來,有時也可能是醫生的失誤。
但病人活著,醫生卻死了,這算什麼?
醫生太優秀?醫者不能自醫?他救了別人,卻救不了自己?
伊森甚至想起以前聽過的傳聞:有些醫生天天勸病人戒菸、控制飲食、規律作息。
然後病人不聽醫囑,活得好好的,醫生自己卻先嘎了。
這又該怎麼判斷?
伊森沉默了幾秒,腦子裡一時間也有些亂。
最後,他只能看著菲比說道:「這個問題————有些複雜。」
菲比眨眨眼。
「哪裡複雜?」
伊森斟酌著說道:「醫生也是人。他也會生病,也會變老,也會遇到意外。」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他比病人長壽,不代表他醫術優秀;他比病人短命,也不代表他醫術不行。」
幾個人安靜了一瞬。
菲比問:「那他連自己的健康都保障不了,怎麼保障別人的健康呢?」
這個問題讓咖啡館裡又安靜了一下。
伊森想了想,語氣慢慢平靜下來。
「因為醫生保障的不是永遠不生病」,而是在疾病發生之後,儘可能做出正確判斷」。」
菲比看著他。
伊森繼續說道:「醫生不是靠自己不生病來證明醫術,而是靠判斷、經驗、訓練,以及治療結果來證明醫術。」
「一個人會不會生病,很多時候取決於遺傳、年齡、生活環境、長期習慣、意外,甚至運氣。醫生能降低風險,但不能取消風險。」
他想了想,又換了一個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就像修車師傅自己的車也可能爆胎。爆胎不說明他不會修車,只說明路上可能有釘子。」
喬伊小聲問:「所以醫生死了,還是好醫生?」
伊森嘆了口氣。
「喬伊,我剛剛說的重點就是,這兩件事之間沒有必然關係。」
喬伊點點頭。
「明白了。沒有必然關係。」
菲比像是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慢慢靠回椅背。
「我就知道。」
伊森看向她。
菲比沒有解釋,只是用指尖輕輕撥了撥杯沿。
「醫生也是人。」
「這聽起來比較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