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報仇不隔夜


  吃了晚飯,刷了碗,一家子坐在昏暗的燈光下,誰也沒心思干別的。

  石山又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Ø55.₵Ø₥

  「就今晚,報仇不隔夜。」

  不出這口氣,他石山今晚別想睡著覺。

  李秀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去裡屋翻找東西。

  至於,找什麼東西?

  自然是麻袋了。

  「爹,咋弄?」石林摩拳擦掌,眼睛亮得嚇人。

  石山壓低聲音,「傻柱那小子,睡覺前習慣去一趟公廁,一般那個時候都沒啥人了,咱們就等那個時候下手。」

  「我和你去,爹。」石林立刻說。

  「我也去!」石鑫也湊過來。

  「你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石山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接應就行。找個背風的地方躲好,我和你哥在那翻牆回來,如果有人,你就就發出點動靜來。」

  「那我呢?」石磊問。

  「你?」石山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你老老實實在家陪你媽,把門閂好。你這身子骨,別跟著添亂。」

  石磊想說什麼,但看著石山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在爹和大哥眼裡,他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病秧子」。

  「行,我在家等你們。」他沒再堅持。

  李秀菊從裡屋拿出一個半舊的麻袋,還有兩根結實的木頭。

  「麻袋是以前裝糧食的,以前覺得丟了還可惜就想著當著以後看能不能用的上,現在剛好用上。棍子,我拿了兩根木柴,用這個下手狠,記得帶回來啊,這可不能扔。」

  「用不上棍子。」石山擺擺手,只接過麻袋,「套上腦袋,用拳頭揍就行。棍子容易留傷,萬一報警就麻煩了。」

  夜深了。

  估摸著七點多的時候,院裡家家戶戶早就鑽被睡覺了。

  一時間,大院很是安靜。

  石山看了一下家裡的擺鐘,站起身,把棉襖緊了緊,對石林一擺頭:「走。」

  石林立刻跟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石鑫也裹緊棉襖,溜了出去,按照吩咐去前院牆角陰影里蹲著。

  石磊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返身輕輕閂上門。

  屋裡只剩下李秀菊和他。李秀菊坐立不安,手裡納鞋底的針線半天沒動一下。

  「媽,別擔心,爹有分寸。」石磊低聲安慰。

  「我知道……」李秀菊嘆了口氣,「我就是心裡慌,之前說的時候我還挺激動的,都想著一起去了,但是你爹真去了,我這還有點心慌慌的。」

  「媽,你那是關心則亂。沒事的,我爹說了,就打一頓出出氣。」石磊安慰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磊這時聽見了傻柱和閻埠貴的談話聲。

  「傻柱,我說你怎麼每回都趕我鎖門的時候去廁所啊。」

  「哈哈,我這都養成習慣了,三大爺,你多擔待。」

  聽著這個動靜,石磊知道他爹和他哥快要回來了。

  十來分鐘後,兩道輕微的聲音響起。

  「開門。」是石山壓得極低的聲音。

  石磊趕緊拉開門閂。

  石山和石林還有石鑫閃身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寒氣。石林臉上還帶著一絲潮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興奮的。

  「當家的,沒被人發現吧?」李秀菊急切地問。

  「媽,沒事,沒人發現。」石林搶先回答著,語氣里滿是快意,「那孫子一點沒防備,套上麻袋我倆就一頓捶!爹還專門照著他腰子,還有屁股和大腿肉厚的地方招呼,夠他疼幾天的!」

  石山這時喝了杯熱水,伸手從兜里掏出了五塊錢放到了桌上,笑道:

  「麻袋沒拿,但是傻柱給了五塊錢來買麻袋。」

  此話一出,一家人都笑了。

  李秀菊伸手把錢拿走,招呼著:「完事了,都趕緊上炕去暖和一下,然後睡覺!」

  「哦,知道了。」

  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各自便去睡覺了。也許是心裡那口惡氣出了,也許是折騰累了,沒多久,屋裡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尤其石林,哪怕是睡著覺,表情都是開心的。

  黑漆漆的環境裡,石磊卻沒什麼睡意。他聽著旁邊大哥和老三均勻的呼吸聲,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打傻柱,是爹和大哥出的氣。

  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後院的聾老太太。不給她點真正的教訓,這事沒完。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估摸著院裡人的都睡著了,石磊悄悄睜開眼,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穿上棉襖棉褲。

  冬夜的寒氣瞬間從縫隙鑽進來,凍得他一激靈。他小心地挪下炕,穿上鞋,像只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屋,反手輕輕帶上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聲。慘澹的月光還時不時被雲層遮住,這情況一看就很適合做點壞事。

  靠著牆根的陰影,石磊他慢慢地往後院挪。

  他要去聾老太太家。

  來到後院,聾老太太那三間屋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這老虔婆,估計早睡了。

  石磊屏住呼吸,走到窗根下。他今天來,不為偷,就為給她個深刻的教訓。

  意念一動,隨身空間那五米範圍的收取能力展開,無聲無息地覆蓋了眼前的房屋。

  下一刻,他「看」到了屋裡的情形。

  老太太在床上睡得正沉。屋裡擺設簡單,但好東西還真不少。炕頭的木箱底下,壓著厚厚一沓錢和糧票;牆角的破瓦罐里,塞著幾個金戒指、銀鐲子;房樑上,還吊著半袋子白面,一小布袋大米。

  當然了,最吸引石磊注意的,還是這老東西床下那一層磚,那可是真正的土包金啊,外層看似普通的土層,裡面可是真真實實的大黃魚。

  數量,一共是30根。

  這老東西,家底挺厚啊。平時吃喝全靠易中海和傻柱接濟,沒想到自己藏著這麼多好東西。

  石磊冷笑。意念再動。

  床下的土包金的金磚,箱子底下的錢票,瓦罐里的首飾,房樑上的糧食……連同屋角堆的幾顆白菜、半筐土豆,甚至灶台邊小半罐豬油,全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他的隨身空間裡。

  叫你使壞!叫你毀人姻緣!讓你也嘗嘗心疼的滋味!

  收拾完屋裡的東西,石磊目光落在了窗戶上。他記得,這個老聾子最擅長的就是砸別人家的玻璃,還讓人有苦難說。

  想到這裡,石磊咧嘴無聲了笑了笑,該是這老東西自己嘗嘗沒玻璃的滋味了。

  大冬天的,少幾塊玻璃,那滋味……

  想著,石磊就動手了。

  敲碎玻璃有動靜,但是他收進自己的空間裡進行敲碎哪怕有動靜,別人也聽不見啊。

  一共三間屋子,每間屋子石磊都各收了兩塊玻璃敲碎,然後再用空間的功能給那玻璃放到屋內的地上。

  至於為什麼只敲碎這麼少?

  原因便是這樣屋裡的溫度會慢慢降低,不會讓人直接凍醒,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等人真冷醒了,那個時候早就冷了大半夜了。

  搞定之後,石磊也就離開了。

  只是等他來到中院,就見前院有人往這裡走來,怕被發現,石磊就閃身躲進了空間。

  透過空間,石磊很快也看清了來人是他爹石山!

  此時他爹手裡正拿著個彈弓,另一隻手裡拿著幾顆石子。

  很明顯,他爹應該是和他一樣的想法,也是衝著聾老太太屋的窗戶玻璃來的。

  不然,總不可能是大晚上的出來拿彈弓打鳥兒吧。

  就是吧,這真的動手了,那動靜可不小,驚動院裡的了人,他爹能跑得掉嗎?

  不敢賭那個萬一,石磊看著他爹走遠,趕緊從空間裡閃身出來,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爹!」

  石山正精神緊繃著呢,被石磊這突然的一聲「爹」嚇得差點兒驚呼出聲,好在緊要關頭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回過頭,石山也看清了發聲的人是石磊,心裡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趕緊一個箭步衝過去。

  「你怎麼跟出來了?算了,先跟我回家。」

  有了石磊,他也不敢帶著他行動。

  石磊沒有掙扎,「嗯」了聲,就跟著石山快步回去了。

  回到家,輕輕關上門,插好門閂,石山這才鬆了口氣。

  再扭頭看到一點不緊張,就像出門溜達一圈輕鬆的石磊,石山壓著嗓子,劈頭就罵:「你個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幹啥!嚇死老子了!」

  說真的,也就是石磊,若是換成石林,石山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父愛的打擊了。

  「爹,你先別罵我。」石磊也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你是不是想去把老聾子家玻璃打了?」

  石山被說中心事,愣了一下,沒吭聲。

  「打玻璃動靜多大?你想把全院人都招來?」石磊又說道。

  石山也知道他兒子說的對,他也是一時衝動了。只是看這臭小子嘚瑟的樣子,石山想到了兒子訓爹,眉頭一挑就要開口。

  只是又被石磊搶了先。

  「爹啊,長點心吧。要報復回去的有的是辦法,何必把自己栽進去呢。」

  石山看著石磊這樣子,直接給氣笑了。

  「你老子不傻,我既然敢動手,就肯定有辦法不被人發現了。要不是你跟出來,老子事情早就辦成了。不過念你一片好心,就不和你計較了。」

  「哦。」石磊應了聲,一點沒有自己做錯事的樣子。

  「行了,快去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說完,石山就先回房間去了。

  石磊見狀,也回去了。

  行了!他爹不去打玻璃,就不會驚醒老聾子,希望她一夜好夢吧。

  ……

  第二天日子照常的過,該洗漱洗漱,該吃飯吃飯。

  只是在一家人吃著飯的時候,中院突然傳來的一道焦急的聲音。

  「快來人啊!老太太在家暈倒沒動靜,快來人撞開門啊!」

  是一大媽的聲音,帶著驚恐。

  石林聞言愣了一秒,接著在大腦處理了這個信息後,就笑道:「這是遭報應了吧!」

  覺得好奇的一家人,拿著窩頭就出門去後院了。與他家一樣去看熱鬧的,還有不少人家。

  等他們一群人來到後院,就看到聾老太太屋門前一大媽正急得團團轉,用力拍著門:「老太太!你應一聲啊!別嚇我啊!」

  易中海這時也披著衣服趕來了,臉色凝重:「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一大媽帶著哭腔,「我像往常一樣來給老太太送早飯,敲門沒人應,我扒著窗戶一看……老太太躺在炕上不動彈,窗戶上還少了兩塊玻璃!這大冷天的……」

  眾人一聽,都吃了一驚。少了兩塊玻璃?這大冬天,屋裡不得跟冰窖似的?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門撞開啊!」易中海吼道。

  只是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卻沒有動靜,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被易中海視線看向的人,看熱鬧的繼續看熱鬧,站出來幫忙的沒有一個。

  直到傻柱這時候齜牙咧嘴的捂著腰過來,聽了經過後,這才一臉焦急,忍著疼痛的衝上去用肩膀撞門。

  「哐!哐!」幾下,那老舊的木門就被撞開了。

  眾人擠進去,頓時就發現屋裡和屋外的溫度是差不多的,有人湊到爐子前摸了摸,冰涼的凍手。

  再看聾老太太,她此時正蜷縮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臉色灰白,嘴唇發紫,眼睛緊閉,一副嚇人的樣子。

  「老太太!」傻柱嚎了一嗓子撲過去。

  「快!送醫院!柱子,背上去醫院!」易中海還算鎮定,指揮道。

  傻柱一把扯過被子裹住聾老太太,背起來就往外沖。一大媽慌慌張張地回屋拿錢。易中海對聞訊趕來的賈東旭喊:「東旭,你快去廠里,給我和柱子請個假!」

  「哎,我知道了,師父!」賈東旭應道。

  一陣雞飛狗跳過後,傻柱背著聾老太太衝出了院子,易中海和一大媽也追了上去。

  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

  「哎呦,這大冷天的,窗戶沒玻璃,可不就得凍壞嘛!」

  「誰說不是呢,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

  「玻璃怎麼沒了?昨晚風大刮的?」

  「不能吧,颳風還能只刮掉兩塊?還正好是老太太睡覺那屋的?」

  「那是咋回事?招賊了?」

  「誰知道呢……」

  石林看著傻柱狼狽的背影,心裡別提多痛快了,差點笑出聲。他強忍著,低聲對石磊說:「不知道哪個好人幹的,真是大快人心!」

  「回家再說吧,我的哥。」石磊笑呵呵的回著話,一點沒有作案人的心虛。

  看了會熱鬧,一家子便回前院自家繼續吃早飯了。

  石林還沉浸在興奮中,早飯時多啃了一個窩窩頭。

  「該!讓她使壞!凍死她個老不死的!」

  李秀菊盛著粥,看了一眼不停吸鼻子、臉色不太好的石山,眼裡閃過一絲懷疑,但沒直接問,只是說:「他爹,你這是不是凍感冒了啊?要不今天就請個假在家歇歇吧?」

  石山確實覺得頭重腳輕,鼻子堵得難受,應該是發燒了。

  「行,那我歇一天。小磊,你上班路過車間,幫我跟組長說一聲。」

  「哎,知道了爹。」石磊應下。

  吃了飯,石林和石磊去上班了,石鑫也去上學了。

  等屋裡就剩下石山和李秀菊兩口子,李秀菊關上門,坐到炕邊,看著石山,壓低聲音問:「他爹,你跟我說實話,後院老太太那玻璃……是不是你乾的?」

  不然屋裡這麼暖和,怎麼還能凍感冒呢?

  石山心裡一跳,搖了搖頭沒承認,畢竟他是行至半路就回來了。

  「別瞎說,不是我,和我無關。」

  李秀菊看他這樣,自行腦補的頓時就明白了。

  她這當家的這是要保密呢。

  回想昨晚,她隱隱的感覺到她這當家的出去了好一會兒。

  再想老東西的玻璃破了,她這當家的還凍感冒了。

  明白了,她都明白了。

  這一刻,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起身給石山倒了杯熱水:「你躺著,好好歇著!今天想吃啥?我給你做!餓不餓?渴不渴?……」

  那架勢,簡直是把石山當大爺伺候了。

  石山看著忙前忙後,對他體貼備至的媳婦,心裡那點因為感冒帶來的煩躁也散了,甚至覺得,這病生得……也挺值?

  另一邊,石磊到了勞保倉庫,就發現今天他是來的最晚的。

  陳大牛已經把爐子生好了,屋裡暖洋洋的。羅姨也在,正在整理單據。

  「磊子,今天咋來晚了?路上有事?」大牛隨口問道。

  「沒事,先去車間幫我爹請了個假。」石磊脫了棉襖掛好,「他有點著涼,感冒發燒了,在家歇一天。」

  「哎呦,那可得多喝水,捂捂汗。」羅姨關心了一句。

  「嗯,我媽看著呢。」石磊在爐邊烤了烤手,暖和過來。

  「嗯,現在說正事。月底了,咱這庫存得好好盤一盤了。」羅姨拿起帳本,「下個月各車間要領的東西也得提前理出來。大牛,你去把西邊那幾個貨架清點一下。小磊,你核對一下手套和肥皂的帳,看看和實物對得上不。」

  「行。」

  「好嘞羅姨。」

  三人不再閒聊,各自忙活起來。月底盤點,總是要比平時忙一些。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翻動帳本的沙沙聲,和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