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看著這一幕，賈張氏瞬間心頭冒火，氣得牙根發癢，嘴裡忍不住低聲罵罵咧咧。
在她眼裡，何雨水就是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
一個吃家裡、靠哥哥養活的姑娘家，根本不配吃這麼金貴的月餅。
今年月餅本就稀缺稀缺，傻柱手裡的月餅，不拿來接濟他們賈家，反倒白白浪費給一個賠錢貨吃，簡直就是天大的糟蹋，暴殄天物。
賈張氏越看越氣，越想越不甘心，滿心都是算計與怨懟。
心裡反反覆覆琢磨，這麼好的東西，本該送到自家家裡，給她……給棒梗解饞才對。
屋裡的賈東旭，躺在床上養傷，聽著兒子撕心裂肺的哭鬧，又聽著母親不停的咒罵抱怨。
耳邊嘈雜不休，心裡更是煩悶到了極點。
他仰面躺著，望著黑乎乎的屋頂，滿心都是懊悔與無奈。
若是當初自己舍的了那袋糧食，也不會丟了糧食又受傷，這樣的話如今也能照常上班，不僅有完整的中秋節禮，家裡也能跟著過個安穩節。
而現在呢，他這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家裡空空蕩蕩，連孩子一口月餅都滿足不了，更要日日看著家裡人算計吵鬧，日子過得一團糟。
無盡的後悔、憋屈、無力，層層疊疊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賈家對門，易中海的家中，一片安靜肅穆。
屋裡燈光柔和，屋內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吵鬧喧囂。
一大媽坐在桌邊，聽著隔壁賈家傳來的哭鬧聲和咒罵聲，聽得清清楚楚。
鄰里鄰居住了幾十年，彼此知根知底，看著賈家如今窘迫拮据、雞飛狗跳的樣子，心裡難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她沉吟片刻，側過頭，小聲對著一旁靜坐的易中海開口詢問。
「當家的，要不要我拿出兩塊月餅送到賈家去，哄哄哭鬧的棒梗，也幫襯鄰里一把。」
可易中海聽完，神色淡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直接開口拒絕了一大媽的提議。
「不用了，自家的月餅，自家留著慢慢吃就好。」
見一大媽有些驚訝，易中海想了想，還是開了口，道出了心裡的想法。
「這自古以來，各行各業都有師徒規矩。逢年過節，向來都是徒弟登門，給師傅送禮盡孝、感恩拜師教養之恩，從來沒有師傅倒貼徒弟、主動給徒弟家裡送節禮的道理。」
話是這麼說，實則還是今天他在廠里看到石山徒弟要給石山送節禮給有些刺激到了。
本來回了家，他都要把這件事放下了，結果又看到了劉海中的好幾個徒弟來送節禮，重點劉海中還問他徒弟有沒有來送節禮的。
都是一個大院的，他徒弟來沒來送，他不信劉海中不知道。
也就是說，那蠢貨就是故意刺激他的。
雖然最後也確實刺激到他了，也讓他熄了把月餅給賈家送去的想法。
一大媽雖然不知道易中海心裡的真實想法，但是她知道肯定別有隱情，不過既然這麼說了她也就這麼信了。
畢竟，易中海他才是當家的。
隨即，一大媽不再多言，默默低頭不語，與易中海繼續吃他們的早飯了。
中秋佳節這一晚，九十五號大院也算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有人闔家安穩、平淡和睦，有人吵鬧不休、滿心算計，有人堅守本心、恪守規矩。
一夜秋風徐徐，月色朗朗，悄然度過，中秋佳節徹底落幕，迎來嶄新的一天。
天光大亮，又是一個正常的工作日。
石磊早早起床，簡單洗漱吃飯，收拾妥當後準時出門上班。
走在清晨上班的路上，沿途隨處可見奔赴廠區的工人。
一張張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輕鬆與喜色，眉眼舒展，步履輕快。
看得出來，昨日的中秋佳節，家家戶戶都過得舒心順遂。
哪怕物資不算豐厚，可難得過節，總歸是吃上了平日吃不到的東西，心裡很是滿足。
整條上班的路上，氛圍都格外輕鬆愉悅。
石磊一路隨著人流，腳下用力，快速騎車到紅星軋鋼廠，然後熟門熟路走進倉庫工區。
羅姨和陳大牛早已到崗就位。
石磊笑著上前，和兩人一一問好後，也就開啟了新一天的工作。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工區衛生，快速處理完手頭少量的晨間瑣碎工作。
廠里節後第一天上班，整體節奏都不算緊張，沒有繁重緊急的任務安排，忙完所有活計後，三人便難得清閒下來，光明正大摸魚歇息。
倉庫里安安靜靜，無人打擾。
羅姨閒來無事，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慢慢翻看打發時間。
可看著看著，原本平和的神色驟然一變，整個人猛地一驚，口中不自覺發出一聲驚呼。
這一聲驚呼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倉庫的安靜。
一旁閒著無事、閉目歇息的石磊，還有正在整理零碎台帳的陳大牛，聞聲齊齊看了過去，然後兩人連忙開口詢問：「咋了？羅姨。是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驚訝？」
羅姨沒有回話，只是神色凝重地將手中的報紙遞了過來。
石磊和陳大牛連忙湊上前，低頭仔細瀏覽報紙上刊登的最新消息。
報紙白紙黑字，內容清晰直白。
官方最新公布的秋收統計數據已經出爐，今年全國大範圍糧食收成欠佳，秋收糧食整體產量，出現了大幅度的減產。
數據真實公開，白紙黑字，不容置疑。
兩人逐字逐句看完新聞內容，臉上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沉鬱。
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瞬間沉甸甸的。
雖然早有預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秋收大概率會受影響。
可當真正看到官方公布的減產消息，所有人心裡還是忍不住一涼。
陳大牛看著報紙，久久沉默不語，眼底滿是惶恐與擔憂。
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糧食減產，就意味著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石磊盯著報紙上的文字，神色平靜，內心卻無比清醒通透。
他心裡清清楚楚明白，從這一刻開始，真正難熬、最艱難的一段日子，就要徹底拉開序幕了。
往後的歲月，糧食會愈發緊張，物資會愈發匱乏，家家戶戶的日子，都會迎來前所未有的艱難窘迫。
整個倉庫，陷入長久的死寂與沉默，壓抑的氛圍，無聲籠罩了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