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提著的心可以放下了
這年頭已經開始有吃不飽的情況了，所以胖子的情況就無疑是難得一見，然而賈張氏是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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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往賈張氏的白白胖胖，可也能看得出常年臉色暗沉蠟黃，眉頭緊皺，滿臉都是戾氣和刻薄。
可今天的賈張氏，和眾人印象里的模樣，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臉上的暗沉枯黃盡數褪去，臉頰透著一股異常的紅潤氣色。
不僅如此，她緊繃了一輩子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不少，沒有了往日的刻薄兇相，看著竟莫名和善了許多，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
眾人看慣了她常年陰沉刻薄的模樣，驟然見到她這般紅潤柔和的狀態，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詫異，一個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忍不住細細打量。
賈張氏一走近，就敏銳察覺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道視線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打量、帶著好奇，密密麻麻，讓她渾身不自在。
經過一整夜的燥熱煎熬，再加上一整天的心虛恍惚，她本就心緒不寧。
此刻被這麼多人同時盯著看，她心裡瞬間一慌，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
她自己隱約能感覺到，身體裡的異樣還沒徹底褪去，渾身依舊怪怪的。
再加上從未有過的紅潤面色，她心裡莫名發虛，生怕眾人看出什麼端倪。
心慌之下，她習慣性擺出往日的蠻橫姿態，想要藉此掩飾心虛。當即眼睛一瞪，對著眾人厲聲懟了一句。
「看什麼看！一個個盯著我幹什麼？閒得沒事幹了？」
語氣依舊潑辣強勢，可仔細聽就能聽出，底氣遠不如往日充足，帶著幾分刻意的色厲內荏。
撂下這句話，她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不等眾人回應，她腳步匆匆，加快速度，低著頭快步穿過槐樹底下，慌慌張張朝著胡同深處走去。
那背影倉促又狼狽，透著濃濃的不對勁。
看著賈張氏匆匆逃離的背影，槐樹底下的眾人，瞬間又炸開了鍋。
所有人再也忍不住，紛紛壓低聲音，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議論起來。
「你們看見沒？今天的賈張氏太不對勁了！」
「對啊，她剛才那反應也太奇怪了，無緣無故慌什麼？咱們又沒說她什麼。」
「你們仔細看她臉色沒有？紅得不正常，跟她平時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之前咱們還說她沒男人滋養、性情刻薄，結果你看她今天這氣色，比剛結婚的小媳婦還要紅潤！」
「太邪門了，這老太太今天絕對有問題，神色、舉動、氣色，沒有一處是正常的！」
一聲聲低語在樹蔭下響起，眾人滿臉疑惑，紛紛猜測著賈張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怪事。
誰也想不明白，平日裡陰沉刻薄、面色極差的賈張氏，怎麼會一夜之間，變得面色紅潤、神態反常，還滿心心虛、倉皇避人。
整個槐樹底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賈張氏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勾起了滿滿的好奇心和疑惑。
而匆匆走遠的賈張氏，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細碎議論聲，心頭的慌亂和燥熱，變得更加強烈了。
自打那日在胡同口大槐樹下被一眾街坊鄰里圍著打量過後，賈張氏心裡就一直懸著一塊大石頭。
臉色反常的紅潤，身子燥熱發慌，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她幹了什麼。
最讓她心慌的，是那天胡同里所有婦人異樣的眼神。
那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看似小聲嘀咕，實則字字句句都往她耳朵里鑽。
賈張氏活了大半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在院裡的臉面。
雖說在其他方面她的形象很差，但是在守節這方面她守寡這麼些年不是白守的。別說院裡人，哪怕周圍胡同，在這方面的名聲，她也是有目共睹的公認。
現在她最怕的，就是旁人背地裡亂嚼她的舌根，造她的謠言，毀了她最後的名聲。
以至於接下來的幾天，賈張氏出門都變得勤快了不少，為的就是看看有沒有傳她的話，這樣她好及時發現，然後罵回去，最後再索要賠償。
只是吧，她看到扎堆聊天的人不少，但是在她過去都說起了其他，這讓她不由得心裡有些慌。
她覺得眾人肯定是在背地裡議論她，猜測她那反常的氣色，揣測她那天慌張逃竄的模樣。
一時間，賈張氏她開始變得整日裡疑神疑鬼，坐立難安。
不過秦淮茹看在眼裡，只當是她前些日子精神恍惚還沒緩過來。
甚至哪怕真的有事，只要沒開口，她也懶得過問，更懶得深究，畢竟每天的家務活就足夠她忙的了。
然而憂心了幾日，結果卻並不是賈張氏想的那樣，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壓根就沒有傳開。
原因嗎？
是因為整個四合院，乃至整條胡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大事徹底吸引走了。
不知從哪先傳出來的風聲，說是上頭要調整糧食定量標準，九月份一過，十月份起，居民的糧食定量要整體下調。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靠著固定的糧食定量過日子，多一口少一口糧食，直接關乎一家人能不能吃飽、能不能熬過每一天。
糧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命根子。
這個謠言一出，瞬間掀起了不小的恐慌，院裡的大爺大媽、工廠上班的工人、居家過日子的婦人，全都慌了神。
茶餘飯後，所有人扎堆閒聊的話題，再也不是誰家的家長里短，再也沒人提賈張氏半點異樣。
所有人嘴裡念叨的，全是糧食定量下調的事。
「聽說十月份糧食要少發了？」
「真的假的？本來定量就剛夠餬口，再減可怎麼活？」
「誰知道呢，這年頭變數大，保不齊就是真的。」
「要是糧食真降了定量，家裡孩子多的，怕是天天要餓肚子。」
一聲聲擔憂的議論，在各個院子此起彼伏。
人人心裡焦灼，滿心惶恐。
大家整日圍著糧食的事憂心忡忡，誰還有空閒功夫，去議論賈張氏的氣色和舉止。
賈張氏雖然也因為這個消息而犯愁，但是好在懸著的心是能安穩落回肚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