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反常的賈張氏
好不容易熬到天邊泛白，天色蒙蒙亮，黑夜褪去，白晝降臨。
一整夜未曾合眼的賈張氏，頂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燥熱，渾渾噩噩熬到了第二天上午。
體內的藥性依舊沒有完全褪去，那股莫名的燥熱和心慌始終纏繞著她。
這也導致一整個上午，賈張氏都是眼神渙散，反應遲鈍，坐著發呆，站著走神，整個人渾渾噩噩，完全不在狀態的狀態。
中午，午飯上桌，一家人圍坐吃飯，桌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雜糧野菜飯，簡單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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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賈張氏吃飯最是積極，胃口極好，飯量比家裡年輕人都不差。可今日她拿著碗筷，扒拉兩口飯就咽不下去了。
嘴裡寡淡無味，心口始終堵得慌，燥熱難安，這使得她根本沒有半點食慾。
一碗飯下去還不到平時的一半，她就放下了碗筷，不想再吃一口。
坐在一旁的秦淮茹，將賈張氏這半天的異樣全都看在了眼裡，她心裡也有些疑惑。
她能明顯察覺到賈張氏今天不對勁。
精神差、神色恍惚、食欲不振、沉默寡言，和平日裡潑辣聒噪的模樣判若兩人。
只是婆媳二人相處多年，賈張氏時常陰晴不定，偶爾也會莫名鬧脾氣，秦淮茹早已積攢出經驗了。
所以哪怕她心裡有疑慮，卻也沒放在心上，更不會主動上前詢問關心。
在這個家裡，她再多關心，換來的大概率也是苛責和白眼，沒必要自討沒趣。
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自顧自吃完飯，收拾碗筷，照常忙活自己的活計。
午飯過後，稍作歇息，賈張氏看著還在忙碌的秦淮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我出門一趟！」
簡簡單單五個字，說完之後，她不等秦淮茹回應，就急匆匆轉身就走出了家門。
那腳步倉促、神色慌張的樣子，像是心裡藏著什麼大事似的。
而秦淮茹呢，看著她那婆婆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的疑惑更重了幾分。
今天的賈張氏，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不僅精神恍惚、飯量大減，就連出門的神態、舉止都透著一股子心虛，和平時一副老娘院裡第一誰敢惹的跋扈樣兒完全不一樣。
秦淮茹盯著院門口看了兩秒，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她新婆婆愛咋樣就咋樣吧，反正只要不找她的茬、不刁難她，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事。
她沒有再多想，低頭就繼續收拾家務了。
正午毒辣的陽光過去，午後的陽光就變的溫暖和煦了。
四合院院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平日裡就是周邊幾個大院婦女、小媳婦的聚集地。
閒暇無事的午後，大家都會聚在樹蔭底下，納鞋底、縫補衣裳、擇菜乾活，一邊手裡忙活，一邊湊在一起嘮家常、聊閒話。
家長里短、街坊趣事、誰家的新鮮事，都會在這裡被眾人翻出來說笑討論。
今日午後，依舊和往常一樣。
槐樹底下熱熱鬧鬧，圍坐著十幾個婦人。
有中年嬸子，也有剛成婚不久的年輕小媳婦，大家手裡都拿著活計，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打趣。
話題繞來繞去，最後落到了其他大院一個剛結婚沒多久的小媳婦身上。
一個快嘴的中年嬸子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
「你們快看小敏這臉色，真是越來越好看了。白白嫩嫩、面色紅潤，看著格外精神。」
旁邊另一個嬸子立刻接話，笑著打趣。
「那還用說？剛新婚的小媳婦，正是被滋養的時候，氣色能不好嗎？一看就是日子過得甜甜蜜蜜，被男人疼著的模樣。」
周圍眾人紛紛附和，一個個笑著調侃。
被眾人圍著說笑的小敏，年紀輕、臉皮薄。
被大家直白打趣婚後狀態，瞬間羞得滿臉通紅，臉頰發燙，低著頭不敢抬頭，手裡的針線活都縫歪了針腳。
最後受不住，只得低著頭小聲求饒，讓大家別再取笑她了。
眾人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笑得越發歡快。
玩笑過後，話題自然而然延伸開來。
一個年長的大嬸一邊慢悠悠納著鞋底，一邊慢悠悠開口說道。
「咱們女人這輩子啊，終究是少不了男人滋養的。」
「有男人疼、家裡和氣，日子順心，氣色自然就紅潤好看，整個人都透著溫柔和善。」
「若是一輩子缺了男人陪伴，日子過得孤苦憋屈，心裡積攢怨氣，人也會跟著變得刻薄孤僻，臉色差、脾氣臭。」
這番話說得格外肯定，在場的婦人大多也都點頭認同。
大家都是過日子的人，常年柴米油鹽，最懂其中的道理。
有人順著話頭，自然而然提起了賈張氏。
「要說這道理，看看賈家那老太太就最清楚了。」
「她年輕守寡，一輩子沒男人疼，獨自拉扯孩子長大，一輩子憋著一股子怨氣。」
「所以平日裡才那般尖酸刻薄、斤斤計較，逮著誰都想占點便宜，嘴裡從來沒有好話，脾氣又臭又硬，誰都不願意跟她打交道。」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眾人平日裡都受過賈張氏的小氣和刻薄，對此深有感觸。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低聲議論著，都覺得賈張氏的性情，全是常年孤苦、心中積怨導致的。
就在眾人圍著這個話題，紛紛說笑議論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有人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別聊了，別聊了，賈張氏來了！」
這句話瞬間讓喧鬧的槐樹底下安靜了大半，所有說笑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下意識抬頭朝著胡同口的方向望了過去。
果然，賈張氏正順著胡同路，一步步朝著大槐樹這邊走來。
可這一眼看過去，所有人心裡都莫名一愣。
實在是因為今兒個賈張氏的樣子，看著有點不對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