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包子和肉
「你這孩子，又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白面和肉？」李秀菊順手將籠布蓋好，嘴裡念叨了一句，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石山聞著那股油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嚕叫了一聲。
他笑呵呵地拉開長凳坐下，拿起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問道：「小磊，這是啥餡兒的包子啊？聞著可真夠沖的。」
「馬齒莧肥肉丁餡兒的，我托朋友在鄉下收了點曬乾的馬齒莧，加了二斤大肥膘肉丁，用大油狠狠拌出來的。」石磊笑呵呵的回道。
「喲！馬齒莧包肉丁，那可是好東西！」石山眼睛一亮，樂呵呵地說道，「野菜吸油，就得用大肥膘肉裹著才香，這要是擱以前，地主老財家也就吃這個了。」
李秀菊伸手從筐里拿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大包子，輕輕撕開鬆軟的麵皮。
只見裡頭油水瞬間順著裂口滲了出來，黑褐色的馬齒莧乾菜油潤光亮，裡頭裹著一塊塊晶瑩剔透、切得四四方方的大肥肉丁，油汪汪的一大團，香得直勾人流口水。
「瞧瞧，這麼多大肥肉塊塞在裡頭，能不好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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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菊雖然嘴上念叨著費油，但還是趕緊把撕開的半個包子塞進了石鑫手裡：「趁熱吃，慢點咬，別燙著嘴。」
石鑫早就饞得不行了，嗷嗚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滾燙濃郁的肉油汁水，香得他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真香！二哥，這包子太解饞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石磊給他媽也倒了一碗熱茶。
吃著熱騰騰的大肉包子，石磊順口把今天下午院裡發生的事情提了一嘴。
「爸，媽，賈家今天可算是在院裡出了個大風頭。」
石磊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賈張氏流產的事兒查清楚了，是馬家兩個兒子把保胎藥換成了打胎藥，還買通大夫做假證。」
「賈東旭帶著易中海和傻柱打上馬家，把馬永福狠狠收拾了一頓，還敲回來不少糧食和錢。」
石山正嚼著包子，聽到這話動作一停，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馬家辦的事兒也太缺德下作了。不想讓後娘生孩子分家產，明著商量不就完了？背地裡給長輩下打胎藥，還買通大夫坑人，這簡直是喪盡天良。」
「虧得馬永福還是個老工人，養出這麼兩個畜生兒子，馬家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李秀菊咽下嘴裡的包子，臉上的嫌棄之色卻絲毫未減。
「馬家不是東西，那賈張氏就是什麼好鳥了？」
李秀菊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五十多歲的人了，為了幾口白面和布料，硬是跑去給馬老頭當新媳婦，丟人現眼丟到了全南鑼鼓巷。」
「現在好了，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婚也離了，從馬家搜颳了一筆錢又賴回賈家住著。」
李秀菊嘆了口氣，皺眉繼續道：「這老虔婆往後天天在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動不動就坐在門檻上嚎喪罵街，光是想想都覺得煩人得慌。」
石磊笑了笑，接過話茬：「媽，您放寬心，賈張氏就算回來，煩的也是賈東旭和秦淮茹。」
「她那身子骨大傷了一場，馬家的油水撈完了，往後賈家就賈東旭一個人掙工資，多了一張吃白飯的藥罐子嘴，賈家以後的日子可有得鬧騰呢。」
石山點了點頭：「小磊說得在理。賈家自作自受，咱們過好自個兒的日子就成，少跟中院那幫人摻和。」
「那是自然。」李秀菊又拿起一個大肉包子塞給石磊，「快多吃兩個，明天還得上班呢。」
屋裡爐火正旺，肉香四溢，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將門外的嚴寒徹底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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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軋鋼廠的下班鈴聲劃破了漸暗的天空。
石磊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順著人流出了廠大門，一路晃蕩回了南鑼鼓巷。
剛一拐進大院的前門，一股極其濃郁、帶著大料香味的燉豬肉味兒就順著冷風撲面而來。
石磊鼻子動了動，心裡不由得犯了嘀咕。
誰家這麼大方？
這年頭各家各戶的肉票都是按兩算的，平日裡做菜能滴兩滴香油就算過節了，這肉香味燉得這麼沖，少說也得燉了半斤以上的大肥肉。
石磊推著車子進了前院，剛開始還以為是他家在做肉，可一琢磨又覺得不對。
昨天家裡剛吃了一大筐馬齒莧大肥肉包子，以他媽那勤儉持家的性子，絕不可能連著兩天在院裡大張旗鼓地燉肉招人眼球。
這樣想著，他推著車子穿過垂花門，發現那股濃烈的肉香味並不是從自家飄出來的，而是從中院賈家的煤爐子煙囪里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詫異著，石磊把自行車停在自家門前，掀開門帘進了屋。
屋裡，李秀菊正坐在桌邊納鞋底，石鑫在旁邊寫作業。
一邊把棉帽摘下來，石磊一邊好奇地問道：「媽，中院賈家這是發橫財了？怎麼大白天的燉起肉來了，隔著院都能聞見味兒。」
李秀菊冷笑了一聲，扯了扯手裡的麻線。
「可不是發橫財了嘛！今天一大早，賈張氏頭上包著白布條，扶著牆根兒去了紅星醫院。」
「因為之前那值班大夫作假的事兒，醫院怕賈家把事情鬧大捅到衛生局去，理虧得很。賈張氏往診室里一躺，非說自個兒身子虛得要死，逼著醫院的大夫給她開了一沓『重度貧血需補充營養』的特殊病號證明！」
「這老虔婆拿著醫院蓋了大紅章的證明，耀武揚威地跑去菜市場肉攤，一口氣買了一整斤大肥膘肉回來！」
「買回來就在院子裡到處晃悠顯擺，逢人就說醫院給她批了多少肉票，是專門給她補身體的。」
石磊挑了挑眉，失笑道：「一斤肥肉？這肉味兒這麼沖，她這是一頓全給燉了？」
「全下鍋了！」李秀菊搖了搖頭，「跟白菜粉條燉了滿滿一大鐵鍋。賈張氏還得意洋洋地跟鄰居吹呢，說醫院給她開了好幾張證明，明天她還要去買肉燉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