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有其母必有其子
把媳婦安頓好,宋科轉過身,臉上的冷硬瞬間化成了溫和與歉意:
「周軍,大兄弟,今天真是多虧你們了。」
「大夫剛才說了讓我去找他,他去開張條子,批點營養品給我媳婦,我現在得趕緊跑一趟,麻煩你們二位幫我在這兒照看一眼,我最多十來分鐘就回來!」
周軍立刻拍著胸脯應道:「宋科你踏實去吧,這兒有我和小磊盯著呢,出不了差錯!」
宋科感激地點了點頭,抓起外衣快步出了病房。
宋科前腳剛走沒幾分鐘,周軍突然表情一臉,肚子也傳來了咕嚕嚕的動靜。
「小磊,那個你先盯著點啊,我今早可能喝生水喝的,肚子翻江倒海的,我得去趟茅房!」
石磊心態現在已經佛了,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別掉坑裡就行。」
周軍笑罵了一句,然後一溜煙也跑了出去。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宋科的媳婦還在昏睡,那個剛出生的胖小子被厚實的小棉被裹著,安安靜靜地睡在他媽的旁邊。
只是還沒兩分鐘,這時一個拿著個本子的護士走進來,剛準備說什麼,見病房裡兩個產婦都在閉眼歇息,於是站在病房門口朝石磊招了招手:
「家屬過來一下,我和你交代一下術後傷口的注意事項。」
石磊也看出對方是怕在屋裡說話吵著剛動完手術的產婦,便邁步走出了病房,站在半開的門框處,側著身子聽護士交代。
「……麻藥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完全退,產婦醒了之後千萬不能枕枕頭,得平躺六個小時……」
護士低頭在單子上寫著,嘴裡絮絮叨叨。
石磊一邊應著記心裡,餘光卻是瞥見了病房裡有動靜,於是透過門縫往裡瞥了一眼。
這一瞥,石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病房角落裡,賈張氏正伸長了脖子,一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極其古怪的賊光。
她先是扭頭看了看自家病床上躺著的兩個小孫子,接著視線又落在了宋科兒子身上,眼裡閃過了思索的神色。
她賈家什麼樣,她是一清二楚的,那樣的家境如果想讓她的寶貝孫子不愁吃喝的長大,很難。
反觀那個軋鋼廠保衛科長的兒子,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家境遠超一般人家,更重要的那對夫妻明顯也是疼孩子的。
要是把自家的病秧子換過去……
賈張氏被自己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這個瘋狂念頭嚇了一跳,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貪婪與惡毒,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她左右瞅了瞅。
宋科不在,周軍不在,秦淮茹睡死了,賈東旭在一邊待著想事情,也沒有注意這裡。
沒有外人,現在明顯是最好的時機!
賈張氏的心臟砰砰狂跳,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尾,極其小心地抱起了自家的一個,然後邁著一雙小短腿,做賊似的朝著宋家的病床一步步挪了過去!
這幾步路,她只覺得每一秒都好像被無限拉長,心裡的煎熬和忐忑也越來越重,只不過哪怕這樣她也沒有一點停下來的遲疑。
五秒過後,她的手已經伸了出去,一副要彎腰去掀宋家小被子的舉動——
「賈張氏,抱著孩子溜達呢?」
一道平淡得沒有半點溫度的聲音,突然在門口幽幽響起。
賈張氏渾身猛地一僵,嚇得差點把懷裡的孩子直接扔在地上!
她猛地一抬頭,正好看見石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病房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眼神像看死人一樣死死盯在她臉上。
賈張氏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大顆大顆的虛汗往下冒。
她結結巴巴地把手縮了回來,強裝鎮定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啊……對……對啊!我這孫子老是哼唧,我……我抱著他走走,哄哄他……」
「是嗎?」
石磊反手輕輕帶上了病房門,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微弱聲響,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賈張氏的心口上。
很快,石磊走到孩子邊停下腳步,看著賈張氏,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飾:
「賈張氏,你看這剛落地一兩個鐘頭的孩子,和生下來養了一個禮拜的孩子,模樣差別可真大呢。」
「先不說個頭、體重差了一倍多,光是這臍帶結痂的樣子,大夫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說這要是哪個眼盲心瞎的老畜生,大白天在醫院裡玩什麼『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石磊微微前傾身子,眼神森冷,壓低了嗓門,道:
「一旦被抓了個現行,保衛科長掏出槍來當場崩了她,那都叫為民除害,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賈張氏的臉瞬間綠了,冷汗把後背的粗布褂子都濕透了。
她死死咬著牙,抱著懷裡瘦弱的孩子,連退了三大步,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整個人哆嗦得像篩糠一樣。
而聽了這番話的賈東旭也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驚恐是驚恐的,但是心底也有一分壓不住的生氣。
不是生氣他媽的做法,是生氣他媽怎麼不再快一點搞定,這樣他的兒子也能享上福了。
石磊也注意到了賈東旭眼底一閃而逝的後悔,心裡直忍不住的翻白眼。
真是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也不看看現在倆孩子差別有多大,一個剛出生和猴子似的,一個已經長開了些,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得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周軍大步的走了進來。
進來後,長舒了一口氣:
「哎喲媽呀,可算舒坦了!」
周軍一進門,就感覺病房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賈張氏縮在床角臉色鐵青,石磊站在病床邊上一臉看煞筆的樣子。
周軍愣了愣,有些好奇地看向石磊:
「小磊,怎麼了這是?剛才我在外面聽裡面有動靜,是在說什麼呢?」
石磊聽後,臉上換上了一個意有所指的笑容,道:
「沒什麼姐夫,就是剛才在門口跟賈大媽閒聊呢。」
「我跟她說啊,以前在舊社會那會兒,遇上荒年饑荒,那些當爺爺奶奶的,寧願自己餓死在路邊啃樹皮,也要從牙縫裡摳出半口糠皮留給自家的兒子孫子吃。」
周軍聽完總覺得他這個小舅子在給人挖坑,不過肯定不是坑他,所以笑呵呵的接話道:「那可不!這天下當長輩的,哪有不心疼自個兒骨肉的?這就叫血脈親情,換做誰家都一樣。」
話落,石磊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賈張氏,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睡得安穩的小孫子,嘴角微微一揚:
「是啊,姐夫說得對,人心都是肉長的。」
「不過這世上啊,總有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只顧著自己享福。不僅不管自己的兒子、孫子,還打著孝順的名義,想辦法剋扣家裡其他人來讓自己活的更好。」
「要我說啊,當媽的都捨不得掏棺材本幫兒子,那當兒子的也別愚孝了。反正,每天每夜精心伺候是孝順,把人送回老家每個月給兩塊生活費也是孝順。」
賈張氏聽著這指桑罵槐的話,氣得渾身亂顫,死死咬著後槽牙,硬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反觀賈東旭,眼裡卻是閃過了思索之色。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宋科滿頭大汗地提著一個紙包快步走了進來:
「大兄弟!周軍!我把批條拿回來了,順便買了點東西。」
石磊見狀,知道這場戲差不多該收場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著對宋科說道:
「宋大哥,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撤了,家裡還有一堆事兒等著我辦呢。」
宋科連忙把東西放下,一把拉住石磊的手,滿臉真摯:
「大兄弟,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現在病房離不開人,等過兩天你嫂子出院了,我宋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咱們哥倆必須好好喝一頓!」
「成,宋大哥你先忙著照顧嫂子,喝酒的事兒往後放。」
石磊客氣了兩句,跟周軍打了聲招呼,轉身利落地出了病房。
下了樓,石磊回到胡同里,見沒人注意這裡,當即把車子從空間裡取了出來,而後騎上車,拐進了一條僻靜無人死胡同里。
路上他也把這次出門的「目標」從空間裡拿了出來。
兩大鐵罐未拆封的奶粉、兩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肥母雞,還有用草繩穿起來的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鯽魚。
把這堆滋補品和大魚大肉給坐月子的大嫂送了過去,石磊就溜達著往家回了。
快到四合院時,又是心念一動,一份答應給石鑫帶的桃酥出現在車筐里。
只不過除了桃酥,他還拿了一套嶄新的初中各科模擬試卷。
想到石鑫早上調侃他的模樣,石磊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核善的笑意:
「除了點心,還多了這份更好的大禮。」
「今天回去,保准讓你這小子『開心』得哭出來。」
很快,石磊來到大院。
下車,進門。
看著聽到動靜後就一臉激動的從家裡衝出來石鑫,石磊也笑的很開心。
「哥,給我帶了嗎?」
「帶了,還給你多帶了一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