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宋科的請求
男人之間的友誼,一根煙,一杯酒,就能輕鬆展開。
所以面對不知道該怎麼拉近距離時,拿根煙就能解決。
什麼?對方不抽菸怎麼辦?
嘖!就宋科身上那股子老菸民才有的被醃製入味的菸草味兒,他不抽菸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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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伸手,裝作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道:「宋大哥,來抽根煙。」
「啊?石磊兄弟你還抽菸呢?周軍那小子不是說了,你那身體虛……咳咳,謝謝。」宋科有幾分尷尬的說道。
石磊聽著也沒動氣,畢竟他就是「病秧子」的人設嘛。
「我不抽菸。這煙是我拿別人的,是好煙。」
聽到是好煙,宋科瞬間來了興趣。
「那我嘗嘗。」
火柴點燃,尼古丁的味道彌散,石磊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兩步。
宋科抽了兩口,吧唧了一下嘴,道:「這好煙怎麼這麼沒勁兒呢?」
「宋大哥,看你這表情,是有事兒求我吧?」
石磊開口轉移了話題。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姐夫周軍還在你手底下當差呢,有什麼難處你直說就行。」
宋科聽後,又猛吸了一口,而後煙伴著一聲重重的嘆息一聲吐了出來。
雖然煙沒勁兒,但是宋科確實感覺關係拉近了,也沒剛才的欲言又止,語氣里滿是焦慮和心疼的說道:
「兄弟,實不相瞞,哥哥我真碰上犯難的事兒了。」
「我媳婦……前天剖腹產流了太多血,人虛得厲害,這都兩天了,身上硬是一滴奶水都沒有。」
「大夫說了,她這身子骨虧空得太狠,一時半會兒下不來奶,我家那小子在病房裡餓得哇哇哭,嗓子都哭啞了。」
「醫院裡雖然有葡萄糖水,可那玩意兒不頂餓啊!」
石磊眼神閃了閃,心裡隱隱猜到了幾分。
這時宋科身子湊到石磊耳邊,壓低了嗓門,幾乎是用氣音說道:
「昨晚周軍去病房看我,悄悄跟我透了一句底。」
「他說……他說他家那兩個,從小就沒怎麼缺過奶粉吃,全靠你這個當小舅子的路子廣,能在外頭淘換到真正的好貨。」
「兄弟,大哥知道這年頭私下倒騰高檔物資犯忌諱,但我宋科用黨性向你保證,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只要能給我兒子弄兩罐奶粉保命,多少錢我都認!」
石磊吸了一口煙,腦子裡盤算了一下。
他在隨身空間裡囤的奶粉多得是,給家裡所有人喝都喝不完,勻出兩罐給宋科完全是舉手之勞。
而且宋科是保衛科一把手,為人正派講義氣,賣他一個人情,往後在廠里等於多了一張免死金牌。
思索過後,石磊看著宋科認真說道:
「宋大哥,既然你找我開口了,那這事兒我接了。」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現在外頭這玩意兒金貴得跟金條似的,都是緊俏貨,價格可不便宜。」
宋科一聽石磊鬆口,激動的眼珠子都圓了,大手一揮,道:「貴點算個屁!只要是好東西,能把我兒子餵得跟周軍家那倆小子、閨女一樣壯實,老子砸鍋賣鐵也認了!」
「千金難買孩子一條命啊!」
石磊點了點頭:「行,那你放寬心等我兩天,我得找關係去走動走動,東西一到手我就通知你。」
「哎!大兄弟,太謝謝你了!」
宋科手腳麻利地從兜里掏出一卷揉得發軟的大團結,二話不說就往石磊兜里塞:
「這是二十塊錢,你先拿著當定金!不夠的回頭拿貨我再補!」
石磊也沒推脫,大大方方收了下來揣進兜里。
辦完了事,宋科腳步輕快地走了,背影看著都輕鬆了幾分,石磊也轉身回了勞保倉庫。
一條腿剛進門,羅姨立馬停下了手裡的帳本,八卦地湊了過來:
「小磊,趕緊老實交代,你怎麼跟宋科長混得這麼熟?他平日裡在廠里巡邏,連副廠長的面子都不怎麼給的!」
石磊倒了杯涼白開,坐回板凳上,慢條斯理地把前兩天在胡同口救了宋科媳婦、送去搶救室剖腹產的始末簡單說了一遍。
羅姨聽得一愣一愣的,拍著心口直吸涼氣:
「我的天爺哎!大出血加暈血?這要是換個手腳慢的,那就是一屍兩命啊!」
「小磊,你小子這心腸好,活該你交好運!」
「宋科長這人我知道,性子烈歸烈,但最重恩情,你救了他媳婦兒子,以後你在軋鋼廠橫著走都沒人敢管你!」
陳大牛也跟著豎起大拇指:「磊子,局氣!」
石磊笑而不語,低頭擦著手裡的鐵皮剪刀。
這年頭,多條朋友多條路,尤其是手裡握著槍桿子的保衛科長,這人情,值大錢了。
當然了,對石磊來說也就那樣,所以他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只不過羅姨不行啊,她作為石磊的姨,覺得是榮辱與共……好吧,主要是這大事分明是相當大的八卦,她不去和老姐妹們分享一下,她心裡難安啊。
於是,一上午羅姨就沒有在倉庫里。
到了下午,一樣。
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也快到了下班的時間。
勞保倉庫里安靜得很,石磊把最後幾捆帆布工作服紮好,拍了拍身上的棉絮,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突然,虛掩的鐵皮大門被人「砰」的一聲猛地撞開!
羅姨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額頭上的劉海被汗水打成了一縷一縷的,兩片嘴唇乾得起皮,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水……大牛,快……快給我倒口溫水!」
羅姨扶著門框,一隻手按著岔氣的肋巴骨,連連擺手。
陳大牛手忙腳亂地端起茶缸子遞過去。
羅姨接過來,咕咚咕咚仰頭灌了大半缸,連嘴角的黃水都顧不上擦,滿臉泛著異樣的紅光,興奮得眼珠子直放光。
石磊挑了挑眉毛,把抹布扔在鐵架上,打趣道:
「羅姨,你這是從哪個山頭打聽八卦回來了?喘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敵特打進廠區了呢。」
羅姨放下茶缸子,一巴掌拍在石磊肩膀上:「你小子還有心思說俏皮話呢!」
「這一次是真出大事了!二車間那邊見紅了!」
「哦,還是大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