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都是考核惹的禍!
大紅?!
這個詞一出,石磊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反應過來了。
見紅是出血了,那大紅就是大出血。
嚯!這確實是讓人驚訝的大熱鬧!
「咋回事啊?」陳大牛最先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問了出來。
「兩個鍛工學徒直接抄起扳手和鐵釺子幹起來了,腦袋上、肚子上開了好大一個口子,血不停的往下淌,衣服全染紅了!」羅姨說著,還忍不住咂了咂嘴。
「什麼?!」
陳大牛嚇得眼珠子瞪圓,手裡的飯盒差點砸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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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動手?還那麼嚴重!這不得記大過開除啊!」
石磊眼神微微一凝,拉了把椅子讓羅姨坐下,也壓不住心裡的好奇,問道:「羅姨,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學徒工怎麼下這種死手?」
羅姨順了順氣,壓低了嗓門說道:「還能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今天剛下來的考核指標給鬧的!」
「咱們廠的規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學徒工轉一級工,轉了正一個月就能多拿好幾塊錢補貼,還能按月領到定量的細糧票和勞保票。」
「二車間有個姓李的學徒,平時手藝還算湊合,原本以為這回穩轉正了。」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車間上報的名單里竟然沒有他,反倒是另一個平時油嘴滑舌、手藝平平的學徒名字掛在上面了!」
「那姓李的心裡憋屈,覺得是對方在背後找車間副主任使了見不得人的絆子,搶了他的指標。」
「今兒下午,兩人在門口碰上了,說了沒三句就嗆起來了。」
「那姓李的是個急脾氣,操起牆角的一把大管鉗就砸了過去,當場把人腦門砸裂了縫,另一個也不是善茬,掏出兜里的劃線鐵釺子就朝著肚子扎了進去!」
「嘶……」陳大牛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石磊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
「不對啊羅姨。咱們廠里普工和學徒轉正考核,歷來都沒有卡名額的硬性指標啊。」
「這又不是高級工,只要車間師傅考核技術過關,填了表都能上去試一試,那姓李的犯得著下這種黑手嗎?」
羅姨嘆了口氣,把手攤開:
「誰說不是呢!」
「我也納悶這事兒呢,明擺著只要師傅點個頭就能報名的,怎麼就鬧成搶名額了?」
「等我聽到動靜跑過去看的時候,保衛科的人已經把兩個滿頭是血的愣頭青給架走了。」
「二車間的郭主任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直接下了封口令,不讓車間裡的人瞎傳,硬是把這事兒給壓下去了。」
「具體的彎彎繞繞,連我也沒打聽太透徹。」
石磊點了點頭,心裡暗暗思忖。
看來這裡頭水深得很,絕不僅僅是表面的搶名額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廠區上空的下班電鈴尖銳地響了起來。
羅姨站起身拍了拍灰塵,提起她的挎包,道:
「行了行了,都下班吧,回頭明天看廠里怎麼通報批評。」
「小磊,路上慢點騎啊。」
「好嘞羅姨,明天見。」
石磊和陳大牛鎖了庫房鐵門,推著車朝廠門口走去。
剛出大門,就看見石山和周軍正站在路邊的電線桿子底下抽菸等著。
周軍穿著一身帶著些許血跡的保衛科制服,腰裡扎著寬皮帶,臉色看著有些疲憊。
石磊蹬上車靠過去,拍了拍周軍的肩膀:「姐夫,今兒保衛科挺忙啊?二車間那兩個開瓢的學徒,送保衛處關禁閉了?」
石山也吐了一口煙,好奇看向周軍:「是啊,我也聽說二車間出事了,到底咋回事啊?好端端的年輕人火氣這麼大?」
周軍扔掉手裡的菸頭,拿皮靴底子狠狠碾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嗨,別提了,純粹是一場混帳誤會,險些鬧出人命來!」
石磊挑眉:「怎麼講?」
周軍左右看了看,招手示意父子倆把車推到路邊背風的小巷子裡,這才小聲說道:
「那姓李的學徒根本不知道內情。」
「其實廠里對學徒轉正確實沒名額限制,只要報名都能考。」
「可二車間那個帶徒的趙師傅覺得那姓李的打鐵火候還欠著三分,心浮氣躁的,怕他上去考不過丟人現眼,就私底下把他的表給抽了,打算讓他再磨鍊半年,等年底那次再報。」
「偏偏那姓李的自己心眼窄,以為是同組的張學徒找關係把他擠下去了,暗中打聽了一圈,抓著人家就開打,結果兩敗俱傷,還濺了我一身血!」
石磊聽得直翻白眼,嗤笑一聲:「這也太蠢了吧。」
「師傅不給報,他自己直接去車間辦公室找主任領張空白表格填上交上去不就完了?非得抄傢伙?」
周軍聽後沒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小磊,你把車間裡的事兒想得太簡單了。」
「學徒轉正,哪怕名義上沒有限制,但只要帶你的師傅或者主管領導私底下跟管人事報名的幹事打個招呼,說一句『這小子技術不過關,先壓一壓』,那你的表就絕對遞不上去!」
「人家卡你,都不用明面上撕破臉,隨便找個理由說名額報滿了,或者表格印少了,就能把你晾在一邊!」
石山在一旁聽得心有戚戚焉,連連點頭:
「周軍這話在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車間裡的水深著呢,要是得罪了管事兒的,有你苦頭吃。」
石磊翻了個白眼,他又不傻,怎麼可能不知道,就是他說的又不是明目張胆,偷偷摸摸的,同時再塞點好處不就行了。
周軍這時想到了什麼,又神秘兮兮地湊到石磊身邊,壓低了嗓門,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玩味的壞笑,說道:「小磊,還有個樂子事兒,你絕對想不到。」
石磊挑眉:「什麼樂子?」
周軍嘿嘿低笑兩聲這才往下說:「今天下午,宋科親自出馬了。」
「他直接拿著保衛科的大紅印章考勤冊,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大搖大擺去了第一鉗工車間,找車間主任喝茶去了!」
石磊眼神一動,瞬間反應過來:「宋科這是衝著賈東旭去的?」
「那肯定的啊!」
周軍擠了擠眼,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宋科是幹什麼的?行伍出身,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昨天賈張氏在醫院病房裡滿嘴噴糞,連宋科剛出生的兒子都敢編排,宋科當場沒掏槍崩了她都算講紀律了!」
「今天下午宋科去鉗工車間,把賈東旭過去半年的遲到、早退、還有曠工泡病假的記錄全給翻了出來,一張一張摔在車間主任的辦公桌上!」
「就差指著車間主任的鼻子說了:『這種紀律鬆散、思想覺悟有問題的工人,也配參加內部技能升級考核?』」
而車間主任又不傻,因為一個賈東旭肯定不能得罪保衛科的科長,尤其對方還是拿著證據來的。
所以他當場就把賈東旭交上去的申請表撕了個粉碎,扔紙簍里了!」
「而且這事兒,賈東旭還不知道呢。」
說到這兒,周軍就想笑。
石山在旁邊聽得直咂舌:「造孽啊……這賈張氏一張破嘴,把她親兒子可給害慘了。」
石磊跨上二八大槓,嘴角掛著濃濃的譏誚:「那是他純活該。平時不管他媽賈張氏的蠻橫,現在可不就惹事了。」
「他自己種下的惡因,就得自己吞下惡果。」
「而且等賈東旭知道了這個情況,賈家絕對得鬧翻天!」
說著,石磊開始期待起那個情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