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我說的都是他們想聽的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

  剛進大門,石磊就給了石鑫一個眼神,石鑫也秒懂。

  很快,兩人剛進前院,就見西廂房的門房的大門打開,閻埠貴端著個茶缸子就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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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閻埠貴,還有好幾個聚在前院的大媽嬸子,眼神全齊刷刷掃了過來。

  「哎喲,小磊回來了!」

  閻埠貴三步並作兩步跨出門檻,臉上堆著關切的褶子。

  「小磊啊,我聽廠里回來的人說,你爹在車間讓電給打了?這到底怎麼樣了啊?人救回來沒有?」

  這話問的,搭配上閻埠貴關心的表情,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而石磊呢,聽後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副愁眉苦臉、疲憊不堪的模樣。他深深嘆了口氣,嘴角耷拉著,眼神顯得空洞又無力。

  一旁的石鑫更嚴重,低著頭,死死抿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兩隻手抓著書包帶子,肩膀微微抖著,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閻老師……你別提了。」

  石磊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似的。

  「人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但大夫說傷得太重了。」

  「整條右手胳膊全黑了,現在人還昏昏沉沉的,醫生讓在醫院繼續觀察,幾天都不准挪窩呢。」

  周圍幾個老娘們一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喂!這高壓電可不是鬧著玩的!」

  「老石這回真是遭了大罪了啊!」

  閻埠貴也咂著嘴,連連拍大腿。

  「造孽,真是造孽啊!」

  「小磊你可得撐住,家裡頂樑柱倒了,你們兄弟仨可得把家撐起來。」

  石磊紅著眼,勉強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嗯,謝謝閻老師關心,我們先回去給我爹熬點米湯帶過去。」

  說完,石磊拽著石鑫,腳步沉重地往東廂房走去。

  進了屋,反手插上門梢。

  外頭那些嗡嗡的議論聲頓時被隔在窗戶紙外頭。

  石鑫立馬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臉蛋,小聲湊過來。

  「二哥,你可真神了。」

  「剛才三大爺他們那眼神,恨不得把咱倆衣服扒開看看到底帶沒帶喪氣。」

  石磊把外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木樁上,冷笑了一聲。

  「這就叫舌頭底下壓死人,再加上我說的都是他們想聽的,就院裡這幫大嘴巴,不出半個鐘頭,就能把咱爹『傷重垂危』的話傳遍整條胡同。」

  「明天,這消息就能傳遍軋鋼廠,也讓那些廠領導給咱爹的補償多一點。」

  石鑫聽著點點頭,接著表情一變,咬著牙,小拳頭捏得咯咯響。

  「說起來,還是怪那個牛大膽,如果不是他,咱爹也不用遭這個罪。」

  「建國哥他們都跟我說了,平時就他跟咱爹不對付,肯定是這狗東西嫉妒咱爹拿到考核名額,下黑手!」

  石磊拍了拍石鑫的後腦勺。

  「行了,大人辦事,小孩子少跟著瞎操心。」

  「把作業寫了,二哥去做飯。」

  石磊轉進裡屋的灶台。

  洗米,切肉,下鍋。

  火苗在灶膛里噼啪跳動,映得石磊臉上一片冰涼。

  而在另一邊,各家各戶的門帘子底下,飯香味混著嚼舌根的聲音四處亂竄。

  同為前院的閻家,閻埠貴吸溜了一口和水似的棒子麵粥,放下碗,搖了搖頭。

  「石山這回啊,算是一腳踩進棺材板又拔出來了。」

  「說是福大命大,但那隻手多半是懸了,電工全靠一雙手,廢了手還怎麼拿螺絲刀?」

  三大媽在一旁盛鹹菜,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她沒想那麼深遠,她只想到了跟前。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門。

  「當家的,你說石家這回遭了災,老石躺醫院,石家的其他人都得忙著照顧離不開人的孩子,現在家裡就剩石磊和石鑫。」

  「兩個大小伙子哪會伺候人收拾屋子?」

  「要不……明兒我去跟小磊說說,我去幫他們家做做飯、洗洗衣裳?」

  「咱也不多要,洗一回衣裳、做一回飯就收一毛錢,這算下來一個月下來也是筆進項呢,更別提還能沾沾石家的油水。」

  閻埠貴聽後眼睛也亮了,只是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破眼鏡,琢磨了片刻,還是擺了擺手。

  「這事兒,還是先別急,石磊那小子精明得跟猴一樣,不好糊弄。」

  「再看看情況,等他們真忙得轉不開身了,你再去開口,那時候哪怕多提提價,石磊那個不差錢的也應該不會拒絕。」

  「哈,還得是你啊,當家的。」三大媽想到那個場景,她自己都興奮了。

  中院正房。

  何雨水正幫著傻柱往桌上端菜,一盤炒白菜,一碗熱貼餅子。

  何雨水咬著餅子,小聲說道:「哥,石叔平時對咱挺照顧的,明天你下班咱們去醫院看看石叔吧?」

  傻柱想了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嘆道:「那是肯定得去的。石叔這人地道,從不跟院裡那些混帳一起嚼舌根。」

  「明兒我去買半斤紅糖,再弄兩瓶罐頭,下班咱倆一起走一趟。」

  東廂房裡。

  易中海端著茶杯,坐在太師椅上,眉頭微皺,嘴裡嘆著氣。

  「唉,石山這老弟兄,真是倒了大霉了。」

  「眼看著要升高工了,出了這麼一檔子意外,命保住了是萬幸,可這前途全毀了啊。」

  一大媽在旁邊納鞋底,跟著嘆氣,然後也跟著附和了幾句。

  易中海聽著,抿了一口熱茶,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石山要是倒了,廠里同輩分的技術工里,就沒人能壓他易中海一頭了。

  這一屆技術評級,只要他鉗工考過去,整個軋鋼廠、整個大院,威望最高的技術骨幹,依然還是他易中海!

  而在對門的賈家,則是另一番光景。

  賈張氏坐在炕頭上,納著鞋底子,嘴裡噴著唾沫星子。

  「呸!活該!」

  「平時仗著手藝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燉肉的味兒順著風飄滿院,也不知道接濟接濟我們賈家!」

  「這叫什麼?這就叫報應!」

  「老天爺開眼,一道雷沒劈死他算便宜他了!」

  賈東旭坐在一邊扒拉著拉嗓子的窩窩頭,眼神也是陰鷙得很,心裡也覺得他媽說的對。

  「石家平常瞧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這下好了,一家之主的右手廢了,以後連個學徒工都不如!」

  而在後院的劉家,還是老樣子

  起因是劉海中為了考核拿著一本專業書翻了兩頁,結果就是他想努力,卻因為認字不多,想努力都沒辦法努力,氣得他把書狠狠砸在桌上。

  本就一肚子火氣,結果轉頭看見二兒子劉光天在偷吃盤子裡的炒雞蛋,這下可就給他撒氣的法子了。

  那真是,上去就是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考不過,全讓你們這幫窩囊廢給拖累的!」

  托劉海中打兒子泄氣的原因,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此起彼伏的慘叫也吵的別家關於石家的閒聊說不下去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話題明天肯定更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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