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熱門的話題
人人都說第一次殺人,都會有種心理上的不適應。
尤其像石磊這樣,哪怕是借用了別的工具,但是也得留下心理陰影。
只是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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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職工醫院病房裡,石山正靠在床頭,拿著小勺子喝著溫水。
這時病房門輕輕被推開,石磊拎著網兜走進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網兜里放著幾個剛出鍋的大白面饅頭,底下是用油紙包著的兩斤醬牛肉,香味瞬間溢滿了整個屋子。
石山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
「好小子,這醬肉哪兒買的?這味道正啊!」
石磊拉過椅子坐下,麻利地把油紙包打開,切得整整齊齊的醬牛肉還帶著晶瑩的肉凍。
「朋友托關係從正陽門老字號弄來的,趕緊趁熱吃。」
石山用左手捏起一塊放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連連點頭。
「香!真香!」
石山一邊吃,一邊有些納悶地打量著兒子。
「小磊,你幹啥了,這麼開心?」
石磊拿起一個白饅頭,掰了一半遞過去,笑得人畜無害。
「沒幹什麼啊,就是覺得這肉啊,還是得烤熟了才好吃。」
「你這孩子說的可不是廢話嘛,肉肯定得吃熟的。」
「是啊,這肉,是真香啊。」
這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石山聽後也懶得和石磊說了。
石磊笑笑,沒介意,自顧的吃著那份滷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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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過去,這一天一大早李秀菊過來幫著照看了。
石磊呢,在他媽的催促下,無奈只好騎上車去軋鋼廠上班了。
剛進廠大門,石磊就覺出氣氛跟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這個點兒,工人們推著車子進門,嘴裡叼著菸捲,嘻嘻哈哈聊著葷段子,人聲鼎沸。
今天倒好,整條主幹道上,幾百號工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推著車子的也走得極慢。
每個人的腦袋都湊得很攏,壓著嗓門嘀嘀咕咕,臉色全是一副驚魂未定的古怪模樣。
「哎,你聽說了沒?二車間昨兒那是真撞邪了!」
「怎麼沒聽說!我表弟就在二車間!他說昨兒牛大膽被電住的時候,十幾個人上去拉閘,全他媽摔趴下了!」
「可不是嘛!平地上跟抹了油似的,聽說連副主任都摔斷了鼻樑骨!」
「太邪了!你想想,前天老石剛在那台機器邊上觸電,牛大膽昨兒就搶了名額上去,結果當場被電成了一截焦炭……這分明是老石命大,惡鬼找替死鬼呢!」
「噓!你小點聲!保衛科的人巡邏呢!」
幾個工人縮了縮脖子,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走。
石磊單腳踩著腳蹬子,不緊不慢地滑行在人群邊上,把這些議論全聽在耳朵里。
他的神情自若,眼神波瀾不驚,跟路過的值班保衛幹事還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過心裡嘛,卻是想著這件事怕是今年的頭條熱門了。
這樣想著,石磊停好自行車,就去了勞保倉庫。
剛來到門口,就聽見屋裡頭羅姨和陳大牛兩人的說話聲,那語氣之激昂,石磊哪怕沒進去,沒聽清,他也能猜得到兩人說的話題是牛大膽的事兒。
整理了一下情緒,石磊當做不知情的樣子推門進去了。
「吱呀」的一聲,也讓屋裡的兩人看了過來。
看到是石磊,兩人都很是驚訝。
「磊子,你今天怎麼就來了?」陳大牛驚訝又關心的問道。
羅姨也急忙拍了拍胸口,滿臉關切的問道:「是啊,小磊你不是請了幾天假?今天能來,你爹那裡怎麼樣了?今天身子骨好點沒有?」
石磊把帆布包摘下來掛在牆上,繼續他那「原本的計劃」,嘆了口氣,回道:「大夫說脫離危險了,但人確實嚇到了,精神狀態不怎麼好。整條右胳膊現在也動彈不得,醫生說住幾天觀察一下,事後至少得靜養上兩三個月。」
「這麼嚴重!」
羅姨震驚了一下,接著又想到了什麼,鬆了口氣,道:
「不過人總歸沒事,這就是好事!真是老天爺開眼吶!小磊,你們石家這是祖墳冒青煙,積了大德了!」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石磊贊同點頭應著,接著拉開椅子坐下,話題一轉,問道:
「哦,對了,羅姨,大牛,你們這一大早神神叨叨的,到底咋了?我剛才來的路上,聽說廠里出大事了?」
這話可能讓陳大牛想到了昨天看熱鬧看到的場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臉色也有些發白,不過還是有幾分壓不住的八卦,壓低嗓門湊到石磊耳邊小聲道:
「磊子,牛大膽……牛大膽昨兒死了!」
「死了?!」
石磊一副震驚的正常反應,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牛大膽死了?怎麼死的?前天在車間不還好好的嗎?!」
討論八卦熱鬧羅姨無疑是積極的,不等陳大牛開口,她就忍不住插話道:
「這事兒是昨兒上午十一點那會兒,油壓機配電箱短路冒火,牛大膽那逞能的貨非要上去搶修。」
「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總閘合上了,絕緣手套也沒戴,整個人直接被工業高壓電吸在電箱上了!」
「活活被電成了一塊黑炭啊!」
「等電斷了掉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全焦了。哪怕有領導不死心的非讓拉去廠醫院,可人家大夫只看了一眼,張嘴就說搶救不了,直接送火葬場就行了!」
石磊聽後,當真是表現出了一副剛聽到這個消息的震驚感。
那副震驚、驚駭又夾雜著幾分後怕的神態,拿捏得分毫不差。
「我的天……這也太慘了。」
石磊緩了緩神,然後小聲的問道:「那……那廠里怎麼說?這齣了人命,可是天大的安全事故啊。」
羅姨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一臉興奮的神神秘秘地開口:
「我正跟大牛說這事兒呢。」
「我昨兒晚上聽我家那口子講,廠領導班子昨兒下午連夜開了三個小時的緊急黨委會!」
「楊廠長、好幾個副廠長,還有各個分廠的車間書記全去了,在會議室里拍桌子瞪眼!」
石磊挑眉:「領導們為啥吵起來了?」
「還能為啥?不全都是為了這次的技能等級考核給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