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殺人者,人恆殺之


  牛大膽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起鬨叫好聲。

  不遠處的操作台上,王建國和周紅軍死死攥著手裡的平頭鉗,眼珠子通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草他老*的混血!」

  王建國咬牙切齒地低罵。

  「師傅躺在醫院生死不知,這王八蛋踩著師傅的血往上爬,真不要臉!」

  周紅軍拉了他一把,聲音發顫。

  「忍著點,建國……師傅昨兒也交代了,讓咱倆別惹事,等著看。」

  「看?看這王八蛋升官發財嗎?!」

  就在王建國憋屈得眼淚直打轉的時候。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車間高聳的行車大樑上方,陰暗的鋼鐵骨架陰影中。

  一道冰冷的視線,正靜靜俯視著地面上得意洋洋的牛大膽。

  石磊早就憑藉空間的隱匿潛入到了車間頂端。

  看著牛大膽那副噁心嘴臉,石磊眼底沒有憤怒,只有冷漠。

  「義不容辭是吧?」

  「那就讓你義不容辭到底。」

  石磊將目光投向了車間西北角那一台正在全負荷運轉的六百噸大噸位油壓機。

  那台機器使用的是三相高壓工業動力電,控制櫃裡的變壓線圈功率極大。

  石磊手指在虛空中微微一划。

  空間力量無聲無息地穿透鐵皮外殼,深入到油壓機內部的主線路總控制箱中。

  啪嗒。

  一個關鍵的接地安全保護電阻,被無聲無息地切斷移走。

  與此同時,主線圈的絕緣層被直接剝離出一道三毫米長的豁口,剛好搭在了機箱外殼的鐵骨架上!

  滋滋——

  刺耳的電流異響瞬間從油壓機控制櫃內爆開!

  「臥槽!冒煙了!」

  操作油壓機的主工人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跳開兩步,扯著嗓子悽厲大喊。

  「配電箱打火了!快來電工!要炸膛了!」

  整片車間的工人全都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往後退。

  休息區里,剛剛還在吹噓的牛大膽也是愣了一下。

  但緊接著,他心頭猛地一跳,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表現的機會來了!

  全車間工人和郭主任都在看著呢!

  這個時候衝上去排除重大險情,不僅高級工名額穩如泰山,甚至還能撈一個車間積極分子的錦旗!

  牛大膽把菸頭狠狠往地上一砸,大義凜然地拍著胸脯吼道。

  「都閃開!慌什麼?!」

  「有老子在,出不了事!」

  「我是高級工候選人,這險情我來排!」

  說完,牛大膽抄起腰間的工具包,大步流星地朝著冒煙的油壓機沖了過去。

  油壓機控制櫃冒著滾滾濃煙,嗆人的焦糊味瞬間散開。

  全車間幾十號工人的視線,全聚焦在牛大膽一個人身上。

  牛大膽幾步衝到配電櫃前。

  昨天石山觸電那一幕,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

  這王八蛋雖然心黑,但對電這玩意兒天生帶著幾分敬畏。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摸櫃門,而是先轉身走到側面的分控開關前,抓起膠木手柄,狠狠往下一拉!

  咔噠!

  分路電閘切斷。

  工具機運轉的轟鳴聲驟然停歇。

  但牛大膽還不放心。

  他低頭拉開隨身工具包,從最底下翻出了一副厚重的老式絕緣橡膠手套。

  這副手套是他花高價私底下從勞保庫房換來的高規格貨,耐壓等級極高,平時幹活他自己都捨不得戴這一副手套。

  牛大膽利索地把手套套在兩隻手上,用力扯了扯袖口,確認裹得嚴嚴實實。

  「哼,老子可不是石山那個老糊塗。」

  牛大膽心裡冷笑一聲。

  拉了分閘,戴了絕緣手套,就算裡頭漏電,老子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戴著橡膠手套的大手,抓住房門把手,一把拽開了配電櫃的鐵皮大門!

  裡面一團被燒焦的線纜正滋滋冒著火星子,主線圈紅得發亮。

  牛大膽從工具袋裡掏出一把大號絕緣螺絲刀,探過身子,準備去挑開那根短路的高壓相線。

  就在他的螺絲刀尖端觸碰到相線的剎那。

  高處的陰影里,石磊眼神驟然一寒。

  「收。」

  空間能力瞬間發動!

  根本沒有任何聲響,牛大膽兩隻手上那副厚重的黑色橡膠絕緣手套,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光禿禿、滿是汗水的兩隻肉手,正死死抓著金屬螺絲刀和配電櫃邊緣的鐵皮門!

  與此同時。

  十米開外、掛在水泥承重牆上的車間高壓動力總閘……

  原本靜靜躺在斷開位置的重型閘刀,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握住!

  轟!

  總閘狠狠推了上去!

  三相三百八十伏工業高壓電流,如同出閘的洪荒猛獸,沿著主幹電纜咆哮著奔涌而來!

  滋啦——轟!!!

  一團刺目欲盲的藍白色強電光在配電櫃內轟然炸開!

  整座車間的白熾燈瞬間暴亮到了極點,隨後接二連三地炸碎!

  「啊——!!!」

  一聲根本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悽厲慘叫,劃破了整個車間的死寂!

  牛大膽整個人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強大的電流瞬間穿透了他的雙臂,強行鎖死了他的肌肉神經!

  他的雙手死死焊在配電箱邊緣和螺絲刀上,手指抽筋變形,骨節發出恐怖的脆響,哪怕他腦子裡瘋狂尖叫著想要鬆手,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纖維都徹底失去了控制!

  「電……電打人了!!」

  「牛大膽觸電了!快拉閘!快拉總閘啊!」

  不遠處的幾名老工人和車間副主任嚇得面無人色,扯著破鑼嗓子瘋狂大叫起來。

  「我去拉閘!」

  離總閘最近的一名壯漢工人大吼一聲,拔腿就朝牆邊的總電閘衝過去!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

  腳底下的平整水泥地面,突然像是抹了二兩香油,毫無徵兆地一滑!

  噗通!

  壯漢整個人失去平衡,狠狠砸在地上,下巴磕在工具機鐵架上,當場磕飛了兩顆門牙,滿嘴是血!

  「草!小李快去!」副主任急紅了眼。

  旁邊另一個年輕學徒二話不說,繞過地上的壯漢狂奔。

  可剛邁過第三步,他的右腳鞋帶突然像是被釘子死死鉤在地上一樣。

  咔嚓!

  學徒往前猛衝的身體被硬生生扯住,重心失控,臉朝下狠狠摔了個狗吃屎,鼻血狂飆!

  「怎麼回事?!見鬼了?!」

  「快!都去拉閘!快救人!」

  副主任急得跳腳,親自帶著身後四五個工人一起往總閘沖!

  詭異的一幕在車間裡上演了。

  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明明沒有任何障礙物,但沖在最前面的副主任,左腳突然莫名其妙絆在了右腳腳後跟上,整個人像個保齡球一樣滾了出去!

  緊隨其後的工人們根本剎不住車,一個踩在另一個身上,接二連三地摔倒、絆倒、撲在地上!

  七八個人疊羅漢一樣摔成了一大堆,哎喲哎喲的痛呼聲響成一片!

  連續十幾個人,愣是沒有一個人能衝到離總電閘三米之內的地方!

  整個車間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之中。

  剩下那些原本想往上沖的工人,全都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堵孤零零掛著總閘的灰白牆壁,又看著地上滾成一團、頭破血流的工友,一個個臉色白得像糊牆的白紙,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邪門!

  太邪門了!

  那總閘底下……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惡鬼在死死守著一樣!誰去誰倒霉!

  沒人敢再往前邁一步。

  而這短短十多秒的停滯,對配電箱前的牛大膽來說,就是永恆的煉獄。

  電光瘋狂跳躍。

  牛大膽的頭髮瞬間根根倒豎,化作灰燼散開。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焦黃變成深黑,整個人被電弧燒得冒出滾滾青煙。

  滋滋的油脂灼燒聲,在死寂的車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一股濃烈而怪異的焦糊味順著風吹遍了整片空間。

  站在人群後頭的一個年輕學徒抽了抽鼻子,有些茫然地嘀咕了一句。

  「哪來的烤肉味兒……還挺香的?」

  周圍幾個反應過來的老工人扭頭看了一眼配電箱上掛著的那具還在微弱抽搐的焦黑人形。

  嘔——!

  劇烈的噁心感瞬間衝上喉嚨!

  「快跑!別看了!快出去吐!」

  七八個工人捂著嘴,臉色鐵青,連滾帶爬地朝著車間大門狂奔而去,蹲在門口哇哇大吐起來。

  王建國和周紅軍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如天譴般的一幕,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王建國機械地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周紅軍。

  周紅軍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

  有一些,不過更多的是解恨!

  終於。

  隨著配電箱內部的一聲巨響,高壓保險絲徹底熔斷,整條高壓線路短路跳閘。

  噼啪一聲脆響,電光熄滅。

  噗通。

  牛大膽那具已經完全看不出模樣的焦黑身軀,像一截乾枯的木炭,重重砸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車間行車大梁的陰影中,石磊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清澈平靜,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有害人之心,行索命之舉。

  那就得拿這條命來還。

  殺人者,人恆殺之。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石磊身形微動,整個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陰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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