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爭來爭去終是空
周六清晨。
雖然廠里出了好幾檔子血淋淋的事,但機器還得轉,班還得照樣上。
石磊照常騎車來到勞保倉庫。
一進門,陳大牛已經把庫房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桌上還放著用舊報紙包著的兩份野果子。
「磊子,昨兒的糧食真是救了急了,家裡老人孩子昨晚總算是不用擔心吃不飽飯了。這野果子是我老家今天一大早來收糞時帶來的,不算什麼好東西,你和羅姨一人一份都嘗嘗。」
石磊沒客氣,道著謝就笑著接了過來。
這時,羅姨擦著汗推門進來,反手就把倉庫的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然後在石磊和大牛兩人疑惑的神色下,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說道:「我和你們說啊,今兒一大早,廠辦又開小會了。」
石磊挑眉:「又開會?還是為了考核的事?」
「可不是嘛!」
羅姨拉過椅子坐下,吐了一口氣。
「我昨兒晚上聽我家那口子透了底,這次的技術工考核,徹底沒戲了!」
「昨天鉗工車間出了那檔子事,廠領導們開會吵得差點掀桌子,最後楊廠長也壓不住了。」
這時,陳大牛在旁邊冷不丁接了一句:「沒戲也是件好事兒。」
「你瞧瞧這幾天,先是鍛工動刀子,接著磊子他爹被害的差點沒命,又接著牛大膽更是被電焦了,昨天易中海和賈東旭又搞成了一殘一傷。」
「這要是再考下去,指不定還得抬出去幾個呢,太嚇人了。」
石磊聽後,「噗嗤」一聲被逗樂了。
羅姨也跟著笑起來,附和道:「大牛你這話糙理不糙!領導們也是怕了!這要是再鬧出人命或者傷殘,整個軋鋼廠今年的先進集體評選全得泡湯,廠長副廠長都得吃處分!」
「所以啊,今兒他們難得意見高度統一,全票通過,今年的技工升級考核,全部取消!」
正說著呢,廠區廣播站的高音大喇叭滋滋響了兩聲。
緊接著,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順著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廠區。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
「鑑於近期各車間安全生產形勢嚴峻,經廠黨委研究決定,原定於下周舉行的全廠職工技能等級考核工作,自即日起全面暫停……」
喇叭里的聲音迴蕩在廠區上空。
窗外隱隱傳來一些工人的嘆息和叫罵聲,顯然是那些苦練了幾個月、準備往上沖一級多掙點工資的老實工人憋了一肚子火。
但更多的人,卻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牛大膽那焦黑的屍體,還有賈東旭被砸斷腿時的慘叫,實在太扎眼了。
比起那幾塊錢的工資,終究還是命更金貴。畢竟,他們能保證他們自己不害人,可是保證不了別人不害他們啊。
要是有個萬一,有那個資格眼熱的,那可就是要命的結果了。
石磊倚在門框上,聽著喇叭里的聲音,心裡冷笑一聲。
爭來爭去,害人害己。
牛大膽把命丟了,易中海把手搭進去了,賈東旭更是折了腿。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誰也沒落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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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班,石磊騎車回到四合院。
車子剛進前院大門,就聽見中院那熟悉的叫罵聲,聲浪滾滾,中氣十足。
前院的閻埠貴正蹲在花壇邊擺弄那幾盆死不活的花草,三大媽站在一旁擇菜。
「老賈啊!你快上來把易中海一家子給帶走吧!這個殺千刀的害了你兒子,想要他的命啊!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易中海,你個老絕戶倒是命大,今兒就回了家,現在就躲在屋裡不敢見人!你有本事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石磊支好自行車,有些驚訝地看向三大媽,打聽道:「三大媽,這賈張氏……罵了一整天了?」
他可是記得今兒一大早出門上班的時候,賈張氏就在中院開罵。
三大媽聞言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菜葉子往盆里一扔,小聲回道:
「可不是嘛!你們剛上班去了,一大爺就回來了,她就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易家門口罵。」
「罵累了就喝口水,餓了就讓秦淮茹送個窩頭,足足罵了一整天!」
石磊好奇道:「這火氣怎麼這麼大?是大夫那邊有準信了?很嚴重?」
三大媽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上午秦淮茹去醫院拿了診斷結果,大夫說了,賈東旭那條腿傷得太重,骨頭碎了一截,就算接好了,以後也是個長短腿,鐵定是個瘸子了!」
「你想想,東旭以後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鉗工車間那重活他還能幹得了嗎?」
石磊故作驚訝地張了張嘴。
「那賈張氏還不得恨死易中海了。」
「可不是嘛!」三大媽撇嘴,「易家大門今天就沒敢打開過,屋裡帘子拉得死死的。」
石磊有些疑惑:「易中海就由著她這麼罵?沒出來?」
三大媽拍了拍大腿:「怎麼沒出來?晌午那會兒一大爺剛把門拉開一條縫想跟她談談,結果賈張氏跟個瘋婆子似的撲上去,直接撓了他個滿臉花!一大爺捂著臉又縮回去了!」
「現在啊,就看賈張氏能撐到什麼時候了。」
事實證明,賈張氏的戰鬥力遠超常人想像。
這老虔婆一直罵到了晚上九點多,院裡各家各戶都熄了燈,她才罵罵咧咧地回了屋。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遍,中院的叫罵聲再次準時開工!
石磊被這破鑼嗓子吵得根本睡不成懶覺,煩躁地翻了個身,乾脆爬了起來。
洗漱完來到東廂房,李秀菊剛把熱氣騰騰的玉米面餅子端上桌。
石山坐在桌邊,揉著太陽穴,一臉無奈。
「小磊,我跟你媽商量好了,待會兒我倆搬去你大哥家住一段日子。」
石磊一愣:「去大哥家?」
石山嘆氣:「這院裡太鬧騰了。賈張氏這嗓門,吵得老子腦仁疼。」
「再說了,我在這院裡裝病號,整天窩在屋裡不能隨便下地活動,渾身骨頭都要生鏽了。」
「去你大哥那兒,獨門獨院的,院門一關,老子愛怎麼打拳就怎麼打拳,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