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易家的大餐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又到了周五傍晚。

  下班的鈴聲敲響,紅星軋鋼廠的工人們如潮水般湧出廠大門。

  石磊蹬著自行車,隨著人流晃晃悠悠回到了南鑼鼓巷。

  剛一腳邁進四合院的前院大門,一股極其濃郁、霸道至極的紅燒肉焦香,就順著晚風直往鼻孔里鑽。

  這年頭油水奇缺,尋常人家一個月也未必能見著幾兩葷腥。

  這一股子純正的五花肉燉八角香氣,頓時把前院的大人小孩肚子裡的饞蟲全給勾了出來。

  前院的老槐樹底下,三大媽正跟幾個院裡的大媽圍在一起擇菜。

  幾個老娘們一邊掐著乾癟的豆角,一邊吸溜著鼻子,眼神一個勁地往中院方向瞟。

  「瞧瞧,這得多大的手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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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媽撇著嘴,手裡的豆角掐得啪啪作響,語氣酸得能醃鹹菜:

  「這味道,少說也得切了一斤半上好的硬五花!」

  「大晌午的就開始煨上了,整整燉了一下午,真是敗家!」

  旁邊一個端著菜盆的大媽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一大爺家這是發了哪門子橫財?」

  「平日裡摳摳搜搜的,也沒見這麼捨得,今兒這是唱的哪一出?」

  三大媽一聽這話來了興趣,手裡的豆角往盆里一丟,冷笑一聲道:

  「誰知道呢!」

  「剛才我家老閻下班回來,聞見這肉味兒,好心好意的過去想問問有沒有要搭把手的活兒。」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幾個大媽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答案,不過還是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紛紛湊上前,問道:「怎麼著了?」

  「嘿!人家一大媽連門都沒讓我家老閻進!」

  三大媽拍著大腿,滿臉的憤憤不平:

  「就隔著門帘子,冷冰冰地說家裡有要緊事,不方便外人進屋,當場就把老閻給擋了回來!」

  「我家老閻好歹也是院裡的三大爺,這面子給駁得,連個台階都沒留!」

  周圍幾個大媽聽了,互相對視了幾眼,嘴角都掛著心照不宣的嗤笑。

  誰不知道閻埠貴那是借著「幫忙」的名頭去蹭肉吃的?

  易家又不是傻子,哪能白白讓他占了便宜。

  石磊推著自行車從人群邊上走過,聽著這幾句碎嘴子,心裡也有些納悶。

  易中海那低調發大財的性子,今天怎麼突然饞了,敢在院裡這麼明目張胆地燉肉炫富了?

  正想著呢,就見中院那裡一大媽滿臉堆笑地攙扶著聾老太太往家去。

  也不知道今兒是怎麼了,聾老太太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件乾淨平整的藏青色斜襟大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銀簪子別在腦後,滿臉笑得褶子都快化開了,走起路來顫顫巍巍,整個人透著一股逢大喜事的紅光滿面。

  「老太太,您慢著點兒,台階滑。」一大媽語氣那叫一個體貼入微,簡直比伺候親娘還要殷勤百倍。

  「哎,好,好孩子。」聾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嘴裡不住地應著。

  兩人就這麼在一眾街坊鄰居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喜氣洋洋地邁進了易家的大門。

  接著,石磊收回了目光,推著車子徑直回了東廂房。

  外頭的事情他懶得摻和。

  這幾天,那隻烏鴉帶回來的消息一直很穩定。

  那個愛新覺羅·奕山老實得很,整天縮在廢棄磚窯廠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顯然是在靜靜等待著敵特的下一批接頭信號。

  大魚還在水裡游著,石磊有的是耐心。

  晚飯時分。

  石磊在屋裡炒了個雞蛋,熱了幾個棒子麵窩頭,跟石鑫正吃得噴香。

  突然間,中院的方向猛地炸開了一陣極其暢快、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

  那是易中海的聲音!

  笑聲極大,中氣十足,穿透了院牆,在整個中院的上空久久迴蕩,連胡同里的野狗都被驚得叫喚了兩聲。

  石鑫咬著窩頭,嚇了一跳。

  「哥,易大爺這是怎麼了?笑得怪嚇人的。」

  石磊挑了挑眉毛,他也有些好奇了。

  心念一動,隨身空間的能力如水波般悄然蔓延而出,直接穿透了中院易家的屋頂。

  屋裡的景象瞬間清晰地呈現在石磊腦海之中。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那盆油汪汪、紅亮亮的紅燒肉擺在正中央,旁邊還配著炒雞蛋、燒豆腐和一壺燙好的老白乾。

  桌旁的主位上,聾老太太四平八穩地坐著,嘴裡正嚼著一塊軟爛的肥肉,滿嘴流油。

  而在八仙桌的正前方。

  易中海、一大媽,以及臉上還帶著幾道暗紅色抓痕結痂的易文星和他媳婦兒,居然齊刷刷地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四個人手裡都端著茶杯,滿臉堆著諂媚狂喜的笑容,恭恭敬敬地朝著聾老太太磕下頭去!

  「老太太!」

  易中海抬起頭,滿面紅光,激動得連手都在微微顫抖: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易中海的親娘!」

  「我易中海當著滿天神佛起誓,往後這四合院裡,有我一口乾的,就絕不讓您喝稀的!」

  「生老病死,逢年過節,我們全家給您養老送終,披麻戴孝!」

  「文星這孩子,往後就是您的親孫子!」

  地上的易文星也連忙跟著磕頭,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

  「奶奶!孫子給您磕頭了!往後孫子天天伺候您老人家!」

  聾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伸手虛扶了一把:

  「好!好孫子!快起來,都起來!」

  老太太咽下嘴裡的肉,從大褂內兜里摸出一把黃銅打磨的老鑰匙,啪嗒一聲放在了桌面上。

  「中海啊,老婆子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就圖個踏實。」

  「後院那間大正房,寬敞,敞亮,冬暖夏涼!」

  「今天當著你的面,那間房就是我老婆子給文星的成家禮!」

  「往後,那就是文星小兩口的婚房了!」

  看著桌上那把黃銅鑰匙,易中海激動的眼眶通紅,再次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在四合院裡謀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

  如今,這間象徵著後院核心資產、全院採光最好的大正房,終於名正言順地落到了他兒子的手裡!

  有了這間房,易文星在大院裡就算徹底紮下了根!

  東廂房裡。

  石磊收回了隨身空間,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窩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聾老太太拿房子換養老,易中海為了給易文星置辦產業孤注一擲。

  這齣戲要是讓前院算計成精的閻埠貴,或者是中院的賈張氏知道了,指不定得嫉妒得吐血三升,大院裡少不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明爭暗鬥。

  不過……

  這跟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石磊家住著寬敞明亮的大廂房,手裡有錢有糧,根本瞧不上那間老掉牙的舊磚房。

  更何況……

  石磊扭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易家現在笑得有多開心,等白蓮花和那個「王爺」的驚天大案引爆的時候,易文星被牽扯進去的下場就會有多慘烈。

  養老送終?

  繼承大房?

  就怕到時候,這房子易文星沒命住,易中海也沒命享!

  石磊咽下最後一口雜糧窩頭,神色平靜地給石鑫夾了一筷子炒雞蛋。

  「吃吧,多吃點。」

  「這大院裡的好戲,後頭還長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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