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誰伺候誰?
出於好奇,石磊推車回屋放好車子後,心念微微一動。
方圓幾十米的空間感知瞬間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前院閻家的東廂房。
閻家屋裡。
八仙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
閻埠貴、三大媽、閻解放、閻解曠、閻解娣一家子全圍在桌邊。
聾老太太坐在上位。
石磊通過空間感知往桌上的飯菜一掃,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只見桌子中央擺著一小盆棒子麵粥,確實比閻家平時喝的清湯寡水稍微稠了那麼一丁點。
主食是一盤黑乎乎的雜合面窩窩頭,硬得跟石頭塊差不多。
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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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間擺著一盤炒白菜幫子,那白菜幫子上白花花的,連一星半點的油花都看不見,明顯是用白水加了點粗鹽煮熟的。
另外還有一小碟黑漆漆、鹹得能齁死人的芥菜疙瘩絲。
這就是一天收五毛錢的「高規格」伙食!
三大媽還一臉諂媚地給聾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鹹菜絲,說道:「老太太,快吃吧,這鹹菜可是我們家老閻特意托人從醬菜廠買的,下飯得很!」
坐在對面的聾老太太,手裡拿著那半個硬邦邦的雜合面窩頭,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憋得發黑。
老太太平日裡在易家,哪頓不是細糧白面饅頭?一大媽隔三差五還得給她燉個雞蛋羹、切兩片臘肉。
如今看著眼前這白水煮白菜和鹹菜疙瘩,老太太把窩頭塞進沒幾顆牙的嘴裡,嚼得跟嚼蠟一樣費勁,喉嚨里直翻白眼,硬是咽不下去。
而旁邊的閻家孩子們,眼珠子卻死死盯著老太太碗裡的半勺稠粥,恨不得替老太太喝了。
石磊收回了空間感知,忍不住笑得直搖頭。
惡人自有惡人磨。
聾老太太自詡精明了一輩子,這回落難碰上閻埠貴這個鐵算盤,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了。
接下來的幾天,院裡的日子過得平平靜靜。
聾老太太在閻家吃了整整五天的「水煮白菜」,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臉上的氣色蠟黃蠟黃的。
直到周日這天上午。
四合院的大門口,終於傳來了一陣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
大院的街坊們紛紛探出頭來看。
只見易家的三口人,終於從醫院回來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身上穿著那件滿是污漬的舊工裝,右手依然用白繃帶死死吊在胸前,整個人頭髮花白,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像是平白無故老了十歲。
跟在他後頭的是一大媽。
一大媽被易文星的媳婦香秀攙扶著。
老太太臉色白得像一張紙,走兩步就得喘上三大口粗氣,手捂著心口,虛弱得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香秀也是臉色慘白,肚子雖然還不算大,但走路極慢,兩隻手死死護著小腹,眼圈紅腫,顯然這幾天在醫院裡眼淚就沒斷過。
這三個人走在一起,老的老,殘的殘,病的病,簡直就是一隊殘兵敗將。
院裡的鄰居們看見了,不管心裡怎麼想,表面上還是得裝模作樣地迎上去兩句:
「喲,老易,一大媽出院了啊?」
「香秀這身子骨還好吧?可得當心身子啊。」
易中海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勞大傢伙掛心了……大夫說沒事了,回家養著就成。」
說完,易中海連多寒暄一句的心思都沒有,低著頭,領著老伴和兒媳婦,像躲避瘟神一樣,快步鑽進了中院的大屋裡,砰的一聲把房門給插上了。
易家這三口人雖然回了院,但整個中院的氣氛卻更加詭異了。
到了傍晚做飯的點兒。
院裡的煙囪紛紛冒起了青煙。
就在大傢伙都在自家屋裡忙活晚飯的時候,中院的水池子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驚呼!
「哎喲我的天爺啊!老太太,您怎麼自個兒在這兒淘米呢?!」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響亮,瞬間撕破了中院的寧靜。
石磊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擇豆角,聽到聲音抬頭一看。
喊話的是前院的住戶趙嬸子。
只見水池子邊上,滿頭白髮、顫顫巍巍的聾老太太,手裡正端著個沉甸甸的鋁鍋,在水龍頭底下淘米。
老太太那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鍋里的米水灑了一地,身子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這還不算。
淘完了米,聾老太太又邁著三寸小金蓮,吃力地挪到易家門前的煤爐子旁邊,彎著腰,拿起煤夾子吃力地往爐子裡夾蜂窩煤。
爐膛里的火苗直往外冒,嗆得老太太連連咳嗽。
這一幕,徹底把院裡的大伙兒給看傻了!
各家各戶的門帘子唰唰被撩開。
後院的劉海中背著手挺著大肚子晃了出來。
賈家屋裡,賈張氏和秦淮茹也探出了腦袋。
連石磊都放下了手裡的豆角,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戲。
這時候,前院的三大媽楊瑞華第一個跳了出來。
三大媽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
要知道,易家這一回來,聾老太太一天五毛錢的包伙生意可就徹底斷了!
閻家平白無故少了一筆天大的外快,三大媽今天心裡正堵得慌呢!
如今一看見這景象,三大媽立刻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一樣,扯著破鑼嗓子就嚷嚷開了:
「老太太!哎喲老太太您快放下吧!」
三大媽幾步竄上前,一把奪過老太太手裡的煤夾子,擺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樣,朝著易家大門陰陽怪氣地大喊道:
「一大爺!一大媽啊!你們倆到底在屋裡幹啥呢?!」
「老太太今年多大歲數了?還讓她幹這個!」
「前兩天大擺宴席認乾親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不是說把老太太當親娘供著,讓她老人家安享晚年、坐著享福嗎?」
「怎麼這一轉眼的功夫,倒成了老太太在院裡做飯,反過來伺候你們一家老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