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這活兒,歸我們閻家包了!


  石磊推著自行車進了垂花門,跨過門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穿堂門那兒掃了一眼。

  中院的水池子旁邊,傻柱正端著個沉甸甸的黑粗瓷大碗,腳底下生風似地往易家大門口走。

  碗口上冒著一股子濃濃的熱氣。

  看來這大廚伺候人還真挺上心。

  易中海早上一哭,這傻柱晚上就早早的把熱湯熱菜給端上門了。

  石磊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這幹活的速度倒是不慢。

  不過他也沒在穿堂門多站,何雨水那丫頭機靈得很,既然把「孝心外包」這招聽進去了,後頭自然有她的安排。

  石磊推著車回到東廂房,支好撐子。

  

  屋裡石鑫正趴在桌上寫大字。

  「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餓扁了。」

  石鑫抬起頭,揉巴著眼睛喊了一聲。

  「餓了不知道先嚼塊餅乾墊墊?」

  石磊笑罵了一句,伸手從兜里摸出兩塊奶糖扔在桌上。

  「先吃著,洗手去,哥這就生火做飯。」

  石磊動作麻利地挽起袖子,淘米、切臘肉、炒白菜。

  不一會兒,屋裡的煙囪就冒起了青煙,肉香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至於中院易家那頭,石磊壓根沒去打聽。

  何雨水是個心裡有數的姑娘,閻埠貴更是一隻聞著腥味就能順杆爬的蒼蠅。

  這齣大戲,遲早得唱起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公雞的打鳴聲剛落,四合院裡就漸漸有了動靜。

  石磊端著搪瓷臉盆,拿著牙刷毛巾,晃晃悠悠走到了中院的水池子邊上。

  涼水撲在臉上,整個人頓時精神了不少。

  他正低頭抹著肥皂呢,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歡喜勁兒。

  石磊順著聲音一瞅,只見三大媽楊瑞華端著個不知道哪來的掉漆托盤,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堆著花兒一樣的褶子,樂呵呵地跨過了穿堂門。

  托盤上擺著幾樣吃食。

  一小瓦罐的玉米面稀糊糊,還有幾個粗面窩窩頭,黑不溜秋的。旁邊放著一小碟切得碎碎的鹹菜絲,瞧著乾癟癟的,沒見半點油花。

  這陣仗,一下子把院裡幾個起早洗漱的鄰居給看愣了。

  倒尿盆回來的劉海中揉了揉眼珠子,停住腳步。

  水池子另一邊的趙嬸子也瞪大了眼,嘴裡還咬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

  「喲,他三大媽,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們老閻家這鐵公雞,還能平白無故端著熱飯給人送去?」

  院裡誰不知道閻埠貴兩口子連半截蔥都要分成兩天吃。

  這平白無故給別人端早飯?真是簡直比母豬上樹還要稀罕。

  楊瑞華脖子一揚,下巴頦抬得老高,滿臉都是得意:「瞧他趙嬸子說的,鄰里鄰居的,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嘛!」

  「老易家這一屋子病號,連個生火的人都沒有。」

  「我們家老閻昨晚愁得半宿沒睡,特意囑咐我,今兒早上必須得把熱乎飯給老易家端上!」

  三大媽一邊說著漂亮話,腳底下可沒停,徑直走到了易家的房門前。

  而後,她抬起巴掌,啪啪啪地拍起了門板。

  「老易!一大爺啊!開門吶!熱乎早飯給你們端過來了,快趁熱吃!」

  三大媽這大嗓門一嚷嚷,整棟大房裡頓時有了動靜。

  屋裡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下床聲。

  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一條縫。

  易中海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窩深陷,右手吊著繃帶,探出半個腦袋來。

  他看見楊瑞華端著托盤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他三大媽……你,你這是幹什麼?」易中海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還沒等楊瑞華接話呢,屋裡的堂屋裡頭,就傳來了一聲極其尖銳又嫌棄的叫罵聲。

  「楊瑞華?!」

  「你端著這豬食上我們家來幹什麼?!」

  「趕緊滾出去!老婆子我不吃你們閻家的爛菜葉子!」

  聾老太太那中氣十足的罵聲隔著門帘子就砸了出來。

  老太太坐在屋裡的太師椅上,手裡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敲了兩下。

  「中海!別搭理她!」

  「把門關上!」

  「老婆子我有乖孫子伺候!傻柱子昨兒個都答應了,早晚給咱們做好吃的!誰稀罕吃她老閻家的白水煮菜,趕緊讓她走!」

  前幾天在閻家連吃了幾天的水煮白菜幫子,聾老太太這輩子都沒受過這份罪。

  現在一聞到閻家那股鹹菜疙瘩的味兒,她喉嚨里就直往外泛酸水。

  面對聾老太太這劈頭蓋臉的嫌棄,楊瑞華臉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要擱在平時,楊瑞華早就叉著腰跟老太太對罵起來了。

  可一想到昨晚何雨水找上門說的事兒,楊瑞華硬是把心頭的邪火給壓了下去。

  那可是白紙黑字、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啊!

  為了錢,受兩句罵算得了什麼?

  楊瑞華臉上硬生生擠出更加燦爛的笑容,隔著門帘子衝著裡頭大聲喊:

  「哎喲,老太太,您這可就冤枉人了!」

  「您當是我想來伺候您啊?」

  「昨兒晚上,是傻柱帶著他妹子雨水,親自跑到我們家找的老閻!」

  「雨水說了,人傻柱在軋鋼廠食堂那是掌勺的大師傅,廠里幾千號人的伙食全壓在他身上,天天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

  「傻柱他是真心疼您,可他自個兒實在是沒那份精神頭天天起早貪黑伺候四個人啊!」

  楊瑞華清了清嗓子,聲音又拔高了八度,故意讓滿院子的街坊鄰居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傻柱他也是個實誠孩子,生怕耽誤了伺候老太太您。」

  「所以啊,他特意把這給易家做飯伺候人的差事,託付給我們家了!」

  「這叫什麼來著……對,雨水說這叫委託!」

  「這活兒啊,現在歸我們閻家包了!」

  楊瑞華這幾句話一撂下來,整個中院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站在水池邊的石磊擦了擦臉上的水漬,嘴角抿著笑。

  何雨水這丫頭辦事,果然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執行力那是相當的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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