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吃飯先付定金
這話一出,屋裡頭的聾老太太徹底懵了。
「放屁!你個滿嘴噴糞的老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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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老太太急得在屋裡直跺腳,拐杖敲得震天響:
「不可能!柱子最聽我的話了!」
「肯定是你家老閻那個殺千刀的鐵算盤,在後頭攛掇挑撥的!」
「老閻那個黑心爛肺的玩意兒,為了算計我們家的錢,啥下作事干不出來?!」
三大媽一聽聾老太太指名道姓罵自家當家的,眼珠子頓時一瞪。
不過她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易中海,還是強行把火氣咽了回去,冷笑了一聲:
「老太太,您罵誰黑心呢?這事兒可是柱子親口託付的,您要是不信,等柱子晚上下班回來了,您親自問他去!」
聽到這話,石磊瞥了一眼正房,這才發現傻柱家的大門不知道啥時候就鎖上了。明顯這是為了避免這個情況,早早的躲開了啊。
而站在門口的易中海,此時此刻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易中海腦子轉得飛快。
他昨兒早上堵著傻柱,好說歹說,又是抹眼淚又是扣大帽子,傻柱勉強答應了,但隨口提了句一個月要五塊錢辛苦費。
易中海當時嘴上應付著,心裡卻打定主意,只要傻柱進了門,憑著老太太這層關係,以後有的是法子把這五塊錢給賴掉。
可他萬萬沒想到,何雨水那丫頭居然反手來了一記釜底抽薪,直接把事情捅到了閻埠貴那裡!
閻埠貴是什麼人?
那是個哪怕掉進糞坑裡,爬出來也得抓兩把金子洗乾淨的主兒!
傻柱會抹不開面子不要錢,閻埠貴能不要錢?
這事兒只要閻家插了手,那他就徹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易中海心裡憋得直吐血,可這會兒院裡圍著劉海中、石磊,還有好幾個大媽看著呢。
要是他當場把楊瑞華給攆回去,那豈不是等於告訴所有人,他易中海根本不是為了照顧老太太,只是想白嫖傻柱?
那他這「大孝子」的名頭,直接就得稀碎!
易中海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使勁抽動著,硬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太太……您先消消氣,他三大媽也是一片好心。」
易中海回過頭,對著屋裡勸了一句,然後轉過臉來,對著楊瑞華拱了拱手:
「他三大媽,柱子這孩子工作確實辛苦,我原本也是沒辦法。」
「不過現在既然柱子跟老閻商量好了,那……那這段時間就勞煩你們家多費心了。」
易中海伸手去接托盤上的早飯。
「辛苦你了,快端進來吧。」
楊瑞華見易中海認下了這檔子事,心頭頓時大喜。
不過她手裡的托盤往後微微一縮,根本沒讓易中海接過去。
楊瑞華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市儈,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順杆子就往上爬了:
「哎呀老易,咱們老街坊鄰居的,談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不過老易啊,昨兒晚上雨水跟我家老閻說得可是清清楚楚。」
「柱子說了,易家一個月出五塊錢辛苦費。」
「我們家老閻昨晚算了半天,給你們家四個病號做飯,一天早晚兩頓,還得洗洗涮涮的,一個月五塊錢那可是良心價中的良心價了!」
楊瑞華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掌,五個手指頭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老易,這規矩你懂的。」
「去外頭請人幹活,好歹也得先付點定金不是?」
「免得我們閻家這做飯搭調料的,後頭出了情況再掰扯不清楚。」
「你看……這頭一個月的定金,你是不是先給結了?」
楊瑞華這話說得極其自然,攤開的手掌就這麼直挺挺地伸在易中海鼻子底下。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定金?!
易中海那隻完好的左手猛地攥緊了褲縫,指甲幾乎要摳進肉里去。
他原本找傻柱,就是打算打著「家裡困難、醫藥費太貴」的幌子,一分錢不掏,硬生生白嫖傻柱一個月的苦力!
可楊瑞華這個老娘們,飯還沒進門呢,就直接堵著門口伸手要現錢!
易中海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或者說句「下個月再給」,以楊瑞華的破鑼嗓子,當場就能在中院嚷嚷得滿城風雨,說他堂堂院裡一大爺想賴街坊鄰居的辛苦錢!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劉海中背著手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看戲的笑。
石磊倚在水池邊,慢悠悠地擰著毛巾,眼神玩味。
易中海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嗓子眼裡泛著一股血腥味。
這輩子,他就沒這麼憋屈過!
「老易?怎麼著?你該不會是兜里不湊巧吧?」
楊瑞華見易中海半天沒動靜,眉毛一挑,聲音立刻高了幾分。
「沒……怎麼會呢。」
易中海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硬擠出幾個字。
他左手哆哆嗦嗦地伸進工裝內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洗得發白的布手絹,一層一層揭開,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張毛票和大團結。
易中海心疼得直抽抽,從中抽出一張嶄新的五元大鈔。
那可是五塊錢啊!
夠買好幾斤豬肉,夠買幾十斤棒子麵了!
現在就這麼平白無故落進了閻家的口袋裡!
易中海捏著那張錢,手指捏得發白,遞過去的時候,甚至有些捨不得鬆手。
「他三大媽……這是五塊錢,你收著。」
楊瑞華眼睛猛地一亮,兩根手指快得跟鐵夾子一樣,一把將五元鈔票奪了過來!
「啪!」
楊瑞華甚至把錢舉到眼前,迎著早晨的光線照了照,又用手指捻了捻,這才心滿意足地塞進自個兒的兜里。
「哎喲!老易就是敞亮!到底是院裡的一大爺,說話辦事就是講究!」
楊瑞華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順手把托盤往易中海懷裡一塞:
「成!錢收下了,飯你們趕緊趁熱吃!」
「晚上晌午的飯,到點我準時給你們送過來,保准耽誤不了事兒!」
說完,楊瑞華拍了拍兜里的錢,一扭一晃,腳底下生風似地哼著小曲兒回前院去了。
易中海端著那個托盤,看著上面黑乎乎的窩頭和那盆清湯寡水的稀糊糊,整張臉綠得跟苦膽一樣。
花了他整整五塊錢!
換來的,居然還是閻家這豬食一樣的破爛飯菜!
易中海身子晃了晃,強忍著當場把托盤砸碎的衝動,砰的一聲撞上了房門。
水池子旁邊,圍觀的幾個大媽頓時交頭接耳起來。
「嘖嘖,閻家這回可是撿著大便宜了,一個月淨賺五塊錢呢!」
「可不是嘛,不用出糧食,只是做個飯而已,老閻家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不過老易也是倒霉,這下子又得吃閻家的鹹菜疙瘩了,老太太估計得氣瘋過去。」
石磊甩了甩毛巾上的水,端起臉盆,慢悠悠地往自家屋裡走。
路過易家門口的時候,石磊聽見屋裡傳來了聾老太太摔茶碗的脆響聲,伴隨著的還有老太太不停的咒罵。
石磊嘴角微微勾起。
五塊錢一個月,吃著白水煮白菜,還得捏著鼻子認下。
易中海啊易中海,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倒想看看,易家這一窩子病號,能在閻埠貴的鐵算盤底下撐上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