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秦淮茹頂班入後廚
出了四合院,晨風吹在臉上,還帶著昨夜殘留的一絲絲涼意。
石磊騎著車剛拐出南鑼鼓巷,眼神隨意往前一搭,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前頭十來米開外,一個熟悉的女人正邁著步子往前走。
身上穿著一件雖然洗得發白、但漿洗得板板整整的藍布褂子,一條粗粗的大辮子隨步搖晃著。
沒錯,這人正是秦淮茹。
要知道昨兒個晚上賈家還在屋裡哭爹喊娘,棒梗屁股被打得稀爛,全家人為了一碗棒子麵發愁。
按理說,秦淮茹今兒早上出門,就算不哭喪著臉,也該是愁雲慘澹才對。
可石磊眼力好,打側後方一瞅,秦淮茹那張白淨的鵝蛋臉上,嘴角居然掛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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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梢眼角透出來的精神氣,就像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勁頭。
這模樣讓石磊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賈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這女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明顯有問題啊!
不過石磊也就心裡閃過這麼個念頭,並沒有多想,賈家的破事沒人想要操心。
隨即,腳底下蹬著腳踏板,車輪子轉得飛快,「嗖」的一下就從秦淮茹旁邊擦身而過了,連車鈴鐺都懶得摁一下。
秦淮茹只覺得身旁一陣風吹過,扭頭一看是石磊那挺拔的背影,原本掛著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很快,她又重新挺直了腰杆,腳步邁得更大了,直奔紅星軋鋼廠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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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後勤勞保倉庫。
石磊把車停在車棚,進了庫房後,照常跟羅姨和陳大牛扯了一會兒閒話,三人這才開始手頭的工作。
早上剛上班這兩個小時,主要是各個車間的領料員過來領東西。
人不多,但是零零碎碎的不停。領的東西也什麼都有,像電焊手套、防塵口罩、帆布圍裙、勞保翻毛皮鞋。
單子遞過來,核對人數、工種、簽字畫押,再把東西從貨架上搬出來清點交接。
石磊手腳麻利,腦子轉得快,算盤撥得啪啪響,兩個小時過後,按照往常的習慣,之後就沒什麼人來了。
到了上午十點來鍾,庫房的大鐵門徹底清靜下來。
後勤這地方,只要忙完手頭的活兒,剩下的時間基本上就是神仙日子。
像羅姨,她就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頭,手裡織著一件毛線背心,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戲調。
石磊倒了杯熱茉莉花茶,拿了一張當天的《北京日報》,往搖椅上一靠,正準備舒舒服服摸魚看到中午。
陳大牛倒是有點閒不住,不過找了找,沒有什麼活干,也隨意拿了張報紙打發時間了。
然而清閒的時間剛過去幾分鐘,倉庫外頭就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破鑼嗓子在門口響了起來。
「羅姨!石磊!我帶人來領一下東西。」
話音未落,門帘子一挑,何雨柱那張泛著傻勁兒的臉先探了進來,臉上堆滿了笑。
而在傻柱的身後,正跟著亦步亦趨的秦淮茹。
秦淮茹這會兒手裡攥著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表格,眼神裡帶著幾分侷促和好奇,怯生生地打量著寬敞的勞保倉庫。
羅姨看到是傻柱還愣了一下,無論心裡怎麼想吧,明面上的客套還是有的,停下手裡的毛線活兒,笑道:
「何大廚啊,你怎麼又來了?咋的,你們食堂的圍裙又被耗子給啃啦?」
傻柱嘿嘿一笑,側過身子,把身後的秦淮茹讓了出來。
「羅姨,您瞧您說的,我哪敢天天勞煩您老人家啊。」
傻柱指了指秦淮茹,衝著屋裡的三人解釋道:
「今兒我是領著新人來辦手續領東西的。」
「這是我們大院中院的鄰居,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
石磊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報紙,神色自若地看著兩人。
陳大牛也吐出口裡的煙圈,好奇地打量著秦淮茹。
羅姨聽後有幾分好奇的看了看秦淮茹,畢竟她可是聽石磊說過不少賈家的熱鬧。
不過她也只是打量了一下,然後就又看向了傻柱,問道:「原來是賈東旭的媳婦啊,她這是來接班了?」
賈東旭在車間被鋼材砸斷腿的事兒,軋鋼廠上下早就傳遍了。
大家都知道賈東旭成了個殘廢,以後基本幹不了重活。
傻柱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可不是嘛。」
「東旭哥的那條腿大夫說了,徹底廢了,下半輩子都幹不了重體力活。」
「家裡四個孩子嗷嗷待哺呢,賈家就指著這份工資過日子。這不,廠領導體諒困難,批准了東旭因傷退崗,讓秦姐來頂替接了他的班!」
頂班!
這兩個字一出來,陳大牛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眼神。
讓一個女的去當鉗工?!
他也不是瞧不起女的,只是就秦淮茹這樣柔柔弱弱的,能幹的了那種累活?
羅姨聽後也是一樣的想法,只是傻柱是食堂的,他怎麼帶人來了?
疑惑著,她也就直接問了。
「賈東旭以前是鉗工吧?按規矩,秦淮茹頂班,也該去鉗工車間當學徒工啊。怎麼是你傻柱領著來?你們食堂跟車間可不搭界吧。」
傻柱擺了擺手,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秦淮茹,接著說道:
「原本人事科是打算把她分去車間的。」
「可秦姐她這情況特殊,剛生完孩子一個月,現在還在哺乳期呢,身子骨弱,車間裡的翻砂、切削那些重活她哪裡吃得消?」
「再加上賈家實在困難,廠辦和工會特批了關照政策,就先不讓她去車間遭罪了,臨時把工種調到了後勤。」
「這不,人事科的科長親自批的條子,把她分到我們第三食堂打雜去了!」
傻柱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領料單,雙手遞到了辦公桌上。
「羅姨,您給過過目,給拿兩套新工服,還有套袖、圍裙、膠鞋啥的。」
秦淮茹這時候也適時地上前半步,臉上堆起那副溫順柔弱的笑容,聲音細聲細氣,透著一股子乖巧勁兒:
「羅姨好,陳同志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最後,秦淮茹的目光轉到了石磊臉上,微微抿了抿嘴唇,輕聲道:「小磊……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個廠的工人了。」
……